陈老头顿了顿。
“我儿子就是在那之后起事的。他以为自己能学自由联盟的经验,避免失败。”
“结果呢?”
“结果他死了。”陈老根说,“张大爷也死了。”
“村里十九户,死了十二户。”
徐翼翼胸口憋着一股气。
“长老,您儿子失败了,是因为他只控制了一个村子。”
“我不一样。”
陈老根抬头。
“哪儿不一样?”
“我要联合所有农村。”徐翼翼说,“不只是奥尔蓝星,还有其他行星的农村。”
“财阀可以轰炸一个村,但不能轰炸所有村子。”
陈老根愣住。
李二牛这时候开口。
“老根,她说的有道理。财阀再牛逼,也得吃饭。”
陈老根没说话。
他盯着徐翼翼看了很久。
“姑娘,你多大?”
“二十三。”
“二十三。”陈老根笑了,“我儿子死的时候,也是二十三。”
徐翼翼心跳漏了一拍。
陈老根走到门口,点了根烟。
烟雾在烛光里缭绕。
“你知道财阀是怎么起家的吗?”
徐翼翼摇头。
“五十年前,银河系还没财阀。”陈老根说,“那时候是星际议会管事,各行星推选代表,大家一起决定政策。”
“听起来挺民主。”
“屁的民主。”陈老根弹了弹烟灰,“议会的代表,一个个被五大商人联盟收买了。给钱,给好处,给权力。十年时间,议会就成了财阀的传声筒。”
徐翼翼皱眉。
“那抵抗组织呢?没人反抗?”
“有。”陈老根说,“五十年前,有个叫自由联盟的组织,聚集了各行星的工人和农民,想推翻财阀。”
“他们成功了?”
“没有。”
“为什么?”
陈老根转过身。
“因为财阀不光控制资源,还会用恐惧控制人心。”
“而且他们很聪明。”
“怎么说?”
“自由联盟失败后,财阀没赶尽杀绝。”陈老根说,“他们给了剩下的人两个选择:要么加入财阀的工厂和矿场,要么滚回农村种地。”
“很多人选择加入工厂,因为至少能活。”
“于是,反抗的火就这么灭了。”
徐翼翼沉默。
她想起蜂巢,想起废土上那些为了一口吃的拼命的人。
人在绝望面前,真的很脆弱。
“长老。”徐翼翼开口,“自由联盟失败了,是因为分裂和渗透。那如果我们能避开这两点呢?”
陈老根看着她。
“怎么避开?”
“第一,不搞大规模起义,只打游击。”徐翼翼说,“第二,不建明确的领导层,避免被一锅端。”
“第三,每个村子自己组织,财阀渗透不进来。”
陈老根愣了几秒。
“你想得倒周全。”
“但有个问题。”
“什么?”
“财阀有星舰。”陈老根说,“他们可以直接从空中轰炸,你打游击也没用。”
徐翼翼顿了顿。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不敢炸。”
“怎么做?”
“把农民和财阀的利益绑在一起。”徐翼翼说,“比如,我们控制了粮食产区,财阀要轰炸,就得炸掉自己的粮仓。”
“再比如,我们把反抗的消息传到城市,让工人也起来闹。财阀要镇压农村,城市就会乱。”
陈老根猛吸了一口烟。
“姑娘,你比我儿子聪明。”
他顿了顿。
“但你缺一样东西。”
“什么?”
“人。”陈老根说,“没人跟着你,你说得再好也是空话。”
徐翼翼看着他。
“长老,如果我能拿到贸易权,让村里人吃饱饭,他们会跟着我吗?”
陈老根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点头。
“会。”
“但你得先证明自己。”
徐翼翼转身往外走。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