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儿子……他得到了父亲的陪伴。”徐翼翼轻声开口，“可他长大后，看到别人出国留学，看到别人开着好车，他会埋怨吗？他会想，如果我爸当年也去拼一把就好了吗？”
“妻子呢？她得到了丈夫的相守。可当她看到老同学在朋友圈晒出环球旅行的照片，当她因为几百块钱的衣服和丈夫争吵时，她会后悔吗？”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根本不是一个故事。这是一个无解的局。
无论怎么选，都有遗憾。无论走向哪条路，都会有另一个自己在平行时空里，过着另一种掺杂着后悔的人生。
“所以，”李珣打破了沉默，他走回沙发，坐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两个世界，都呈现给他们。”
“一个是拥有了一切，唯独失去了时间的父亲，和渴望陪伴的家人。”
“另一个是拥有了时间，却在柴米油盐里消磨了梦想的父亲，和可能被贫穷困住的家人。”
他看着她。
“让他们自己去看，去体验。没有哪个更好，哪个更坏。这就是生活本身。”
徐翼翼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的家。想起父亲总是在饭桌上教训她要脚踏实地，想起母亲总是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讲价。她也曾埋怨过，也曾幻想过另一种人生。
“李总……”她喉咙发干，“为什么……要做这样的系统？”
“为了和解。”李珣顿了顿，“与别人和解，也与自己和解。与没能选择的另一条路和解。”
他拿起她放在矮几上的笔记本，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和画出的逻辑图。
“你的思路很清晰，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他把本子还给她。
指尖无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背。
很轻，擦过就分开了。
徐翼翼却整个人都僵住了。她飞快地缩回手，手背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李珣的动作顿住了。他看着她。
“你总是这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能一眼看到故事最核心的东西。”
徐翼翼的呼吸乱了。
她盯着他，脑子里炸开一个念头——
这不仅仅是夸奖。
更像是一种熟悉的观察和赞许。
“李总。”她的声音有些抖，“你……”
话没说完，李珣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站起身。
“今天先到这里。”他走向门口，“你的方案我很满意。明天，我会安排你去体验室。”
“体验室？”
“真正的共情系统。”李珣拉开门，回头看她，“你不是想知道，周信的世界是怎么构建的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明天，你会进入那个世界。亲自体验。”
门关上了。
徐翼翼站在原地，她会进入那个世界。
那个李珣构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