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荒谬绝伦!”彭鸣拍着桌子,怒不可遏,“徐百川,你胆子也太大了!未经充分讨论,就擅自引入中医干预,给一个脓毒症休克的多重耐药菌感染患者,用大剂量的寒凉中药和成分不明的注射液?”
“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清瘟败毒饮?那里面有多少成分能通过血脑屏障?对肝肾有没有毒性?参附注射液有没有循证依据证明它在脓毒症休克中的疗效?万一出现过敏肝肾功能恶化,或者掩盖病情,耽误抢救,谁负责?你负责还是那个坐轮椅的中医负责?”
他指着徐百川,言辞激烈,“你这是拿病人的生命当儿戏!是严重的失职!那个姜妩,一个连执业地点都不在我们医院的医生,你有什么资格让她参与ICU病人的治疗?我已经向医务处反映了!要求立即禁止姜妩接触患者,停止一切未经批准的中医治疗!”
徐百川对此早有准备,他对彭鸣的性格很是了解,他之前那么容易就松开让姜妩治疗,现在会找麻烦是最意料之中不过的结局。
他站起身,顶着巨大的压力,据理力争,“彭主任!病人李建国的情况,大家有目共睹!所有西医治疗无效,病情持续恶化,死亡风险极高。”
“姜医生的药方,清瘟败毒饮是清热解毒,凉血救阴的经典名方,在治疗热毒炽盛的重症感染方面大有效果。”
“附注射液是国药准字号的急救用药,主要成分对休克有很好的作用,其安全性也有保障!我们并非盲目使用,而是在规定下,为挽救生命做的一次尝试!为什么连一次尝试的机会都不能给?”
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其他医生,包括几位副主任和高年资主治,“各位老师,我们学医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吗?当一种方法走到尽头时,为什么不能尝试另一种可能?”
“姜妩医生在之前的疫情中,用中西医结合的方法成功救治了许多重症患者,这是事实!为什么在我们自己的病人身上,就要因噎废食?我们难道不应该以开放的心态,更加包容多元的医治方案吗?”
徐百川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几位副主任互相看了看。
一位资深的呼吸科副主任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彭主任,百川的话……也有一定道理。病人现在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常规治疗无效。姜医生……嗯,她的能力在之前的疫情中是有目共睹的。既然家属也知情同意,我们是否可以在严格监护下,允许他们尝试一下?毕竟,现在的情况,不尝试也是等……”
“尝试?”彭鸣厉声打断他,“用什么尝试?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根树皮?出了事谁负责?你们谁能保证安全?谁能保证有效?靠感觉?靠经验?这不是科学!这是赌博!拿病人的命在赌!我坚决反对!医务处必须出面制止这种违规行为!”
另一位高年资主治也犹豫着说,“彭主任,百川也是救人心切。现在方案已经开始用了,不如……先观察几个小时?如果体温这些关键指标有改善,说明可能有效。如果恶化,我们立刻叫停,也来得及。”
“观察?”彭鸣冷笑,“等到指标恶化就晚了!中医那些药,起效慢,毒性反应可能更慢!等发现了就不可收拾了!不行!绝对不行!我这就去找医务处主任!”
医院不是彭鸣的一言堂,医务处更不想病人是他们自己医院治死的。
反正病人家属也同意了,姜妩要是治疗出事情来了,责任也就不在他们身上了。
医务处驳回了彭鸣的请求。
姜妩的治疗起作用了,用药几个小时后,病患的体温就开始有回落了。
本来想借病人病情发作一番的彭鸣没了由头,气的半死,他身边的实习医生给他出了一个主意。
“老师,我是京大的,和姜妩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我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就听说过,姜妩有个妹妹,姜梦瑶是傅家那位傅少傅凌川的女朋友。”
“最重要的是,其实她暗地里很不爽姜妩。”
彭鸣眼神一闪,“你有姜梦瑶的联系方式吗?”
“这我要是没有,也不能给老师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