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已是酉时。
殿内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晕映在案几上,将陈兮芮手中的《女官入选考试准则》照得清晰分明。
白洵也收敛了方才的闲适,目光专注地落在她递来的奏本上,厚厚的一打,足见撰写的人有多么用心。
“来瞧瞧,我拟得可还周全?”陈兮芮唇角微扬,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
“凡治国之道,必集众善,男子有补衮之才,女子亦多经纶之智。今特开女科、设女官,使才德之女得效命于朝堂,佐朕治平天下。凡入选者,当以国事为念,不囿于闺阁,不拘于陈规,上可议政于明堂,下可牧民于州县。兹立新制,以为永典。”
白洵眉梢微挑,眼底浮起一丝赞赏:“你这文采,并不输礼部的那群老头子。”
陈兮芮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这份赞扬,她指尖顺着纸面滑下,点向底下列出的十条总则:
第一条:准许女子经考试后入朝为官,职掌与男官同,可参政议政,出任地方。
第二条:女官分为内廷女官和朝堂女官,内廷辅佐六宫,朝堂入仕议政。
第三条:筛选家世清白的女子,准五品以上官员举荐,以防滥竽充数。
......
第九条:考试范围包括经义、策论、时事、律法、算术,择优录用。
第十条:特殊人才可破格录取,如有通晓天文历、医术精湛、军工技艺超群者,不拘常例。
白洵沉吟片刻,指尖在“破格录取”四字上轻轻一敲:“这一条好,免得埋没了有真才实学的人。”
“是呢,我想着如今百废待兴,更应该招纳一些有实践经验的人才,若单纯拘泥于经义诗赋,很容易纸上谈兵。”陈兮芮点头,“譬如能够改良弓弩、撰写救命良方、收集情报,这样的人难道不算人才吗?”
白晓晓趴在摇篮里,小耳朵竖得老高,虽然还还不懂奏本,但光听爹娘讨论,就知道她娘亲这是要搞个女子科举!
她心里嘀咕着,虽然佩服娘亲的认真,但是对此不报什么信心,毕竟这个时代,能正经读书的女子本就不多,大多数闺阁小姐读的都是《女诫》《内训》之类教人三从四德的书,真让她们去考策论、算术、律法,怕是能当场晕过去。
白洵似有所觉,抬眼瞥了下摇篮方向。
陈兮芮跟着看过去,见女儿认真盯着他们,仿佛能听懂时政似的,不免也觉得好笑:“晓晓也听懂了吗?”
白晓晓下意识“嗯”了一声,又觉不妙,差点儿漏了陷。
她默默翻了个身,假装方才都是假象。
白洵收回目光,对这份章程很是认可,但也更赞同闺女的话,推行起来,却是有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