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录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暴露,从入狱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可谁能想到,半路会杀出个小公主呢?
明明让他燃起了生的希望,又一盆水彻底浇灭。
士为知己者死,若是能保留了死后清名,让他成全了大义,又何尝不是一种慈悲呢?
他当时是真觉得,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对懂他的君臣父女,值了!
……可谁知道啊谁知道!
就在他彻底放松警惕、觉得大局已定,甚至开始琢磨出狱后要不要请个戏班子来府里唱三天的时候——圣上居然反手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一枪捅得,那叫一个稳准狠,直接把他重新扎回了这间发霉的牢房里。
陈朝录只想说,圣上确实是个精彩绝艳的明君,看她整治皇亲国戚那个狠劲、那个布局,他就该猜到!
“圣上啊圣上,怎会轻易放过我?”
他遗憾地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湿漉漉、还长着霉斑的牢顶。一滴热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他眼角滑落。
唉,终究是生不逢时啊!
他拿到的,是个反派剧本。
同样觉得自己拿错了剧本的,还有时谨这个小老头。
他不是和公主一块儿去的牢房吗,怎么没人告诉他陈朝录居然真的是个奸细呢?
“合着圣上连我也瞒?”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感觉自己纯洁的感情受到了欺骗,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工具人。
“喝茶喝茶。”白洵一看时谨那张皱成包子的脸,就知道这小老头开始钻牛角尖了,他嘿嘿笑了两声,赶紧给女儿递了个眼神。
白晓晓心领神会,立刻端着她刚捣鼓出来的、热气腾腾的煎饼果子凑了上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尝尝这个!刚出炉的煎饼果子,就知道您爱吃这一口,特意给您做的!”
哄老头?她不会,她爹没教过!
但拿美食贿赂人?这个她可太会了!
根本不用学,全是她与生俱来的本事!
时谨也是个实在人,主要是那煎饼果子实在香得离谱——面糊摊得极薄,烤得焦香,里面夹着酥脆的大果子和薄脆,刷上特制的酱料,一口下去,酸甜浓香层层爆发,满足感直接拉满。
他一边接过美食,一边顺着台阶就下来了,但心里那点好奇实在憋不住:“圣上怎么知道陈朝录和白莲教有勾结的?”
白洵闻言,只是露出一个高深莫测、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微笑。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纯粹是命好。
一旁的白晓晓也有样学样,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吃了小鱼干的小猫咪,一脸“我就是不告诉你”的狡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