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疼了。
细密的疼痛，将她整个人紧紧包裹，她觉得自己如同落入了一张带满针的网中，呼吸一下，都是疼。
有那么几次，她觉得自己就要死掉了，可她又告诉自己，她得活。
不凑够一百万，不陪着小星动完手术，不管她身上多疼，多累，她都不能闭上眼睛。
疼到最后，苏念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恨吗？
不。
她只是觉得累。
发自骨髓深处无边无际的疲惫。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恨了。
她唯一的念头，就是必须活下去。不能闭上眼睛。不凑够一百万，不看着小星安然无恙地做完手术，她不能死。
等顾西辞终于放过她的时候，她已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她能感觉到左手上传来一阵阵湿热的黏腻感，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苏念抱着自己受伤的手，狼狈地蜷缩在墙角，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
她不在乎他是否会看到她这副模样，不在乎他会怎么想。因为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苏念，你又给我装死是不是？！”
见她窝在墙角一动不动，顾西辞心中暴躁到了极致。
“苏念，你给我起来！”
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脸抬起。那是一张毫无血色也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连一丝泪痕都没有。那双眼睛空洞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她越是这样，顾西辞心中的无名火就烧得越旺。他宁愿看到她哭，看到她恨，也好过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苏念！”
他手上骤然用力，几乎要将她的肩膀捏碎。苏念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她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厌烦的情绪，用尽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顾先生，请你松手。”
她的声音沙哑平静，却充满了疏离。
听她又喊他“顾先生”，顾西辞的双眸不由得危险地眯起。他刚想再好好教训她一次，就注意到了她左手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绷带。
“苏念，给我你左手！”
苏念下意识地将手往怀里藏。这不是因为怕他看到，而是一种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的本能。
顾西辞见她那么不配合，心中又是一阵烦躁。
他不容分说地捉过她的手，想到上次医生说她故意装胃癌晚期，在嘴里咬碎了血包，他不由冷嗤一声，“苦肉计？！”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麻木模样。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浪费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顾西辞攥紧了她的手，就粗鲁地将上面的绷带拆开。他倒要看看，她这一次，为了这场苦肉计，又浪费了多少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