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端着托盘款款而入,
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书案上零乱的卷宗,
她垂下眼帘,将手中托盘轻置在书案一角,
“父亲,女儿见您午间未进多少,特意熬了这莲子羹,
清心降火,您喝点润润嗓子。”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嗯,柔儿有心了。”苏世卿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苏婉柔身上,
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听你大哥说,你最近都在练琴,还是劳逸结合,切莫累着。”
“父亲如此为女儿前程着想,女儿自当更努力些。”
苏婉柔温顺回应,双手将盛着莲子羹的碗稳稳奉至苏世卿面前。
苏世卿微微颔首,抬手接过,并未饮用,径直将它放置在书案一角,
“你是聪明的,为父很放心。”
这话听着是赞赏,但是自从知道自已亲生母亲,
是后院那疯掉的秦姨娘之后,
她便知道,在这苏家,永远不要贪恋亲情,只有利益。
苏婉柔目光落在托盘中剩下那碗孤零零的莲子羹上,说道:
“原以为大哥在您这儿,所以多备了一碗。”
她声音依旧很轻柔,听不出半分波澜。
苏世卿闻言,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目光仍锁在卷宗上,
声音却陡然冷了几分,带着些许警告:
“这些事情交给下人去做便是,你应当清楚,自已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苏婉柔听着这冰冷的训诫,袖中的手,猛地收紧,
知道他这意思是在告诉自已,她苏婉柔在这个家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是为了苏家铺路,她此刻的关心太过多余,更不要试图窥探他们的机密。
“是,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
她垂下头,长长的睫毛掩去所有情绪,声音低柔恭顺的无可挑剔。
动作轻缓地端起剩下的那碗莲子羹,
转身离开,脚步依旧维持着世家贵女的优雅从容,脊背挺直。
踏出书房门,下人恭敬地接过她手中的托盘,
苏婉柔的目光落在这些跟着自已的下人身上,
四个丫头一个嬷嬷,伺候自已的衣食起居,
这都是她苏家嫡女的最高待遇,表面上自然是风光无限,
自那晚之后,自已身边的下人换了一茬又一茬,
为了更好的掌控自已,他们父子二人还真是用心良苦。
书房的门轻轻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婉柔回首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象征着权力的门扉。
夕阳洒在雕花木窗上,苏婉柔收回目光,
心中已然有了计较,京城现下流言四起,就算自已足不出户,
也听了不少,在这苏府,她势单力薄,但是若能攀上沈昭,
或许能帮自已解决眼下的困境,这棋盘之上,她再也不想做任人摆布的棋子,
要做那个执棋之人,她沈昭能做到的,自已也能,
景王?潇景珩?她还是宁愿选后者.....
............
宋州,沈昭潇景珩一行人休整完毕,再次踏上了回京的船。
离京城还有月余行程,潇景珩为了让沈昭一路更舒适一些,
将此前的商船换成了官船,船队浩浩荡荡的行驶在河道上。
两岸青山相对,风景如画,船上多了个英莲确实活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