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我做的……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不过才几日过去,贺宏又瘦了一大圈,此时看起来,甚至已经不成人样了。
“我爹娘素来待你不薄……你与他们,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要私通外敌来杀他们,还牵连了城中百姓!”
盛清昭藏在衣袖之下的双手攥紧成拳,即便早已知道真相,此时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觉得异常愤怒。
贺宏从疼痛中抽出几分目思绪,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
“是……他们待我是不错,可那有何用?”
“有他们在一日,我在长平便永无出头之地!”
“我是贺家长子,父亲却一直更喜欢二弟,甚至想把世子之位传给他……我若不作出些什么功绩来,如何争得过他!”
“还有……你以为通敌只是我的主意么?你猜,先前几次出事,皇上为何都一直袒护着我?”
盛清昭双眸倏然瞪大。
回忆起先前种种,为何成宣帝一直偏颇,且一直以来对她都十分不喜……
一切在此时似乎都有了答案。
“你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可正因如此,他年纪轻轻便统领三军,这让皇上如何放心的?”
“即便后来他主动交出兵权,退到长平戍守边关……”
“可怀疑的种子已经埋下,又岂能轻易消散?”
即便身处边境,成宣帝还是不能安心,唯恐有一日他会勾结外敌。
所以,他默许了贺宏与敌国交易,只为置盛将军于死地。
盛清昭心中一片凉意。
半响,她才平复情绪,扭头望向身边的留风,“都记清楚了吗?”
从进来开始,她便一直让留风记着供词。
留风愣愣点头,显然也被这话吓得不轻。
盛清昭便让他拿去给贺宏按了手印,带着供词离开天牢,直至回到东宫,人似乎都还有些恍惚。
夜里,祁承翊自宫外回来,看着她失神的模样,主动上前,把人搂进怀里。
“白日牢里的事……孤都听说了。”
盛清昭微红了眼眶,靠在他怀里。
“盛将军一生忠勇,本不该落得如此下场……你放心,孤会帮你替他讨回来的。”祁承翊轻声安慰她。
“你……”
盛清昭有些诧异的看他。
她心中难受,不止因为知道了真相。
更因,她的仇人,是祁承翊的生父。
可如今,他竟说……
“你当我与他,真有什么父子之情么?”
祁承翊好笑地看她一眼,眸底却透着冷意。
“他这个人,无情无义……与你父亲一样惨死的,还有我的母族。”
他母后,还有当年国舅府上,数百条人命……
全都死于成宣帝之手。
这么多年隐忍不发,不过是因为在韬光养晦。
盛清昭眸光颤动。
“所以,即便不是为了你,这个仇——也断断是要报的。”
祁承翊握紧了他的手。
“……好。”
盛清昭微抿着唇,眸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我陪你一起。”
不管到最后事成与否,至少往后半生,他们都一直在一起。
便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