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水。
苏云绮的房中,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
她将那份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军事布防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羊皮卷上,山川、河流、关隘、驻军人数,每一个标记都清晰无比,精准到令人心惊。她甚至能从几个关键要塞的兵力配置上,看出北燕军方战略意图的侧重。
前世,她身为太后,为了得到这样一份图,不知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牺牲了多少顶尖的密探。
而今,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萧绝送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也是一个滚烫的山芋。
若将此图献给大夏皇帝,她立刻就能获得泼天的功劳,三皇子在她面前也将不值一提。但同时,她也会彻底暴露在萧绝的对立面,成为他第一个要除掉的人。
而萧绝既然敢送来,就必然有后手,说不定这本身就是个陷阱。
若留下此图,等于在她身边埋下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旦泄露,定国公府满门抄斩都算是轻的。
苏云绮的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那冰冷的线条。
她前世坐拥天下,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萧绝的这点伎俩,还不足以让她乱了方寸。
她很清楚,萧绝的真正目的,不是让她去告密,也不是真的要送她一份大礼。
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评估她作为“合作伙伴”的资格。
一个合格的棋手,面对这样一枚关键的棋子,既不能轻易舍弃,也不能鲁莽使用,更不能被其烫伤。
她会怎么做?
这才是萧绝真正想看到的。
苏云绮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她走到灯前,将那价值连城的羊皮卷,毫不犹豫地,凑近了跳动的火焰。
火苗舔舐着羊皮的边缘,很快便将其点燃。地图在火焰中蜷曲、焦黑,那些精密的线条和数字,迅速化为飞灰。一股皮革烧焦的特殊气味,弥漫在房间里。
苏-云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片羊皮也化为灰烬,她才用火钳将灰烬彻底碾碎,确保不留下任何痕迹。
她没有选择告密,也没有选择收藏。
她选择了毁灭。
这个举动,是在向萧绝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你的棋,我收到了,也看懂了。但我苏云绮,不做任何人的执刀者。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下我自己的棋。
她知道,萧绝一定会通过他的眼线,得知她烧毁地图的举动。
他会明白,她通过了这场凶险的测试。
一个不被眼前利益**,懂得如何处理“烫手山芋”的人,才有资格,与他这头潜渊之龙,在未来的棋局中并肩而立。
一场风寒,养了足足半月。
待苏云绮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她不仅病愈,气色反比从前更好了几分。整个人像是雨后新荷,越发清丽脱俗。
而云裳阁的生意,在凌霄的打理下,更是如日中天。
就在一切都步入正轨之时,一个新的机遇,或者说挑战,悄然而至。
这日,凌霄神色凝重地来到定国公府,与苏云绮在密室会谈。
“宫里来人了。”凌霄开门见山,“是淑妃娘娘身边最得宠的掌事宫女,乔装打扮,秘密来的云裳阁。”
苏云绮心中一动。
淑妃,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其父是手握重兵的镇南将军,家世显赫,在朝中势力极大。
唯一的缺憾是,淑妃入宫近十年,肚子却始终没有动静。眼看年华老去,恩宠渐衰,地位岌岌可危。
“她想做什么?”苏云绮问道。
“求药。”凌霄的表情有些复杂,“坊间传闻,你苏三小姐有神仙手段,不仅能祛疤生肌,更能调理百病。淑妃娘娘想求一剂生子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