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绝的真实身份(2 / 2)

“我更想说的是,”苏云绮完全无视他的警告,一步步向他走近,“一个能忍受十年屈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废物的时候,暗中联络旧部、豢养死士,所图之事,恐怕也并非‘返回北燕’这么简单吧?”

每说一句,她便走近一步。

最后,她停在萧绝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三尺月光。

她抬起眼,那双清澈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北燕前朝皇室,唯一的幸存者。萧绝,这,才是你的真实身份,对吗?”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萧绝身上那层伪装了十年的、玩世不恭的浪**外壳,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冷冽、充满了压迫感的帝王之气。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质子。

在这一刻,他变回了那个前世与她对弈天下的——北燕之主。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苏云绮,你又是谁?”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透她的灵魂,“一个十五岁的深闺庶女,懂医术,会权谋,知晓天下大势。你这副皮囊之下,藏着的,又是什么?”

苏云绮微微一笑。

她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已经给了他答案。

是啊。

他不是他,她亦不是她。

这场深夜的对峙,没有剑拔弩张,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更加惊心动魄。

这是他们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地,坦诚相见。

“坐吧。”

萧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点亮了桌上的一盏孤灯,昏黄的灯光,将两人对立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他不再伪装,苏云绮也卸下了防备。

两人相对而坐,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两国谈判的桌前,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博弈。

“你是何时开始怀疑我的?”苏云绮先开口。

“从你救下我,给我缝合伤口的那一刻起。”萧绝道,“那种手法,不像大夏的医术。更重要的是,你看着我的眼神。没有惊慌,没有羞怯,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那不像一个少女该有的眼神。”

“你呢?”苏含绮问,“你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次见面,当街纵马。”萧绝的目光变得深邃,“你受惊倒地,抬起头的那一瞬间。那双眼睛,和记忆里,那个高坐凤座之上,俯瞰众生的太后,一模一样。”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认出了彼此。

却又都默契地,选择了伪装,相互试探,相互博弈。

“前世,我们斗了一辈子。”苏云绮端起桌上的冷茶,轻轻抿了一口,“但直到死,我都不明白一件事。永安三十二年,我大夏与你北燕在临风关议和,我方已做出最大让步,为何你却突然撕毁协议,悍然开战,导致两国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那是她身为太后,一生中最大的决策失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错估了萧绝的野心。

萧绝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撕毁协议?”他冷笑道,“苏云绮,你怕是记反了吧?当时,明明是你的使臣,在议和前夜,突然毒杀了我方主将,并留下你大夏皇室的信物。是你,先背信弃义!”

“什么?!”苏云绮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绝无可能!我派去的使臣,是朝中最温和的鸽派,怎会做出此等事情?”

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不解。

一个疑点,一旦被撕开,便会牵扯出无数个。

“还有,”萧绝继续道,“你驾崩前,曾下令北疆军后撤三百里,向我示好。可我的探子回报,北疆军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增兵十万,陈兵边境,意图趁我国内乱,一举攻入。我才不得不放弃平叛,回防边境。”

“我从未下过增兵的命令!”苏云绮断然否认。

一个个前世的误会,一件件导致两国关系恶化的关键事件,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质中,被重新摆上了台面。

他们惊骇地发现,彼此的记忆,竟存在着巨大的偏差。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前世,不断地挑拨、误导、制造事端,让他们如同被线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向不死不休的敌对深渊。

那只手,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