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宫,御书房。
夜色已深,烛火通明,将皇帝萧承稷略显疲惫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龙案之上,并排摆放着两份刚刚从八百里加急渠道送达的文书。
一份,来自北燕边境。
一份,来自兰阳灾区。
太监总管福安,小心翼翼地将来自北燕的军报展开,低声念道:“启奏陛下,北燕内乱,其大皇子萧策亲率三万大军,于黑风谷地界,遭一支奇兵突袭。粮草被焚,主帅被生擒,三万大军,一战而溃”
军报中,详细描述了那支奇兵如何神出鬼没,如何以少胜多,其统帅用兵之诡谲,手段之狠辣,令人叹为观止。
而那支奇兵的旗号,是一个“绝”字。
萧绝。
竟是那个在他大夏做了八年质子,被他视为纨绔废物的萧绝。
“呵。”萧承稷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好一个萧绝,真是藏得够深。朕倒是小瞧他了。”
他对此,并无多少意外,甚至隐隐有些欣赏。北燕越乱,对他大夏,便越有利。一个强大的、统一的北燕,绝非他愿意看到的。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份文书。
“把兰阳的报告,念给朕听。”他淡淡地吩咐道。
“是。”
福安恭敬地拿起另一份由兰阳知府秦越亲笔书写、并盖有钦差副使苏云绮私印的报告,清了清嗓子,开始念诵。
这份报告,没有军报的杀伐之气,字里行间,却蕴含着一种更令人心惊动魄的力量。
报告里,没有歌功颂德,没有虚言粉饰,只有一组组详实到可怕的数据。
“历时一月,共计搭建临时住所三千四百二十一间,收容灾民四万一千六百七十二人。设立公共食堂二十座,每日可供五万人饮食。开掘隔离沟渠一百三十里,掩埋牲畜尸体一万两千余具,消耗石灰九万斤”
“破格提拔有功小吏一十三人,罢免庸官酷吏七人。查抄劣绅粮仓五座,得粮三万七千石,银二十万两,尽数用于赈灾”
“瘟疫已得到全面控制,无一例新增。灾民情绪稳定,无一例民变发生。灾后重建工作,已全面展开”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份由苏云绮亲自草拟的、关于兰阳未来发展的、长达万字的《重建规划纲要》。里面涉及了水利修缮、土地重新分配、商贸扶持等方方面面,其眼光之长远,思虑之周密,让萧承稷这个一国之君,都感到了深深的震撼。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福安抑扬顿挫的念诵声,和皇帝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当福安念完最后一个字,萧承稷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快步走到龙案前,一把夺过那份报告,一个字一个字地,又重新看了一遍。
如果说,萧绝的捷报,带给他的是惊喜。
那么,苏云绮的这份报告,带给他的,便是彻头彻尾的,震撼与狂喜!
一个月!
仅仅一个月!
她将一个人间地狱,变成了一个秩序井然、充满希望的“特区”!
她不仅救了数万人的命,更是以雷霆手段,重塑了兰阳的官场,收拢了所有民心!
这不是一个臣子,这是一个能臣!一个国士!一个足以安邦定国的,不世之材!
“哈哈哈好!好一个苏云绮!”萧承稷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畅快与得意,“朕得苏云绮,何愁天下不定!她哪里是什么安康县主,她是我大夏的‘定海神针’啊!”
他现在对苏云绮的欣赏与倚重,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福安!”
“奴才在!”
“传朕旨意!”萧承稷的声音,洪亮而威严,“命兰阳灾后事宜,全权交由新任知府秦越处理。着钦差副使苏云绮,即刻班师回朝!”
“朕,要亲自为她,庆功!”
当苏云绮即将班师回朝的消息,传遍兰阳时,全城百姓,无不垂泪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