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棚前,苏云绮缓缓站起身,目光清冷地扫过那对母子,最终落在那妇人身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药,是谁让你下的了吗?”
苏云绮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妇人的心上。
那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刚刚苏醒的儿子,身体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百姓们此刻也都反应了过来。
“是啊!这事有蹊跷!”
“这女人肯定是被人指使的!不然哪有亲娘会给儿子下毒的?”
“快说!是谁这么狠心,要害苏夫人,还拿孩子的命当儿戏!”
群情激愤,矛头瞬间指向了那名妇人。
苏云绮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她走到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一偏冰冷。
“你的儿子,毒气尚未完全清除,还需后续调理。你若说出实情,我保他安然无恙。你若冥顽不灵”她没有说下去,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妇人浑身一颤,抬头看了一眼苏云绮,又看了看怀中虚弱的儿子,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磕头一边喊道:“我说!我说!是是城西王麻子!是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这么做的!”
“他说他说这药只是让人拉肚子的巴豆粉,绝不会伤及性命,事成之后,还会给我一百两!我我当家的早死,一个人拉扯孩子不容易,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我不知道是剧毒啊!求夫人饶命,求夫人救救我的孩子!”
王麻子?
苏云毅眉头一皱,立刻对身边的副将低声道:“去!把城西所有叫王麻子的地痞无赖,都给老子抓过来!”
禁军领命而去,效率极高。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个长相猥琐、脸上都有麻子的男人,就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医棚前。
苏云绮指着那妇人,对三人道:“谁认识她?”
其中两人连连摇头,只有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眼神躲闪,不敢与苏云绮对视。
那妇人也立刻指认道:“就是他!就是他给我的银子和毒药!”
“你胡说!”那王麻子立刻挣扎起来,大声喊冤,“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想血口喷人!”
“不认识?”苏云绮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这银票,你可认得?”
王麻子看到银票,瞳孔骤然一缩。
苏云绮将银票递给一旁的老御医,说道:“马太医,劳烦您看看,这银票有何特殊之处?”
那马太医接过银票,仔细端详了片刻,又放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脸色一变:“回夫人,这这银票上,有一股极淡的‘龙涎香’的味道。此香乃宫中贡品,寻常人家,绝不可能有。”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龙涎香!宫中贡品!
“难道是宫中的贵人要害我们的苏夫人”
“苏夫人义诊,她们却要拿一个孩子的性命来陷害她,这得多龌龊的心思”
人群里议论不断
王麻子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湿,竟当场尿了出来。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啊!”他语无伦次地叫道,“是是孙管家的外甥李三爷!是他让我干的!他说事成之后,就让我在内务府谋个差事!银票也是他给我的!我只是一时财迷心窍啊!”
孙管家?不就是前几日刚被苏云绮罢免,打入天牢的内务府总管孙德胜吗?
事情渐渐明朗,
从地痞王麻子,到孙管家的外甥,再到孙管家本人,而孙管家背后站着谁,在场众人,心如明镜。
虽然没能直接指证皇太后,但这一巴掌,也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她的脸上。
苏云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不需要铁证如山,只需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舆论的审判,有时比刑部的律法更为致命。
“苏统领,”苏云绮对苏云毅道,“将这些人犯,连同口供、证物,一并移交京兆尹。告诉他,本宫会亲自过问此案。若有半点徇私舞弊,本宫不介意再换一个京兆尹。”
“是!”苏云毅沉声应道,眼中满是快意。
就这样,在真实力面前,一场精心策划的刺杀,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当众审案的闹剧。皇太后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能扳倒苏云绮,反而把自己手下的势力又折损了一大块,还落了个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名声。
高楼之上,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盯着楼下那个被万民拥戴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苏云绮,太可怕了。
她的手段,她的心智,她的临危不乱,根本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