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者多集中在城南和城西,以饮用井水为主的贫民居多。症状为急性肠胃炎,伴有高热、脱水”
她敏锐地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不像是自然的疫病。发病太过集中,也太过迅速。
更像是一场人为的投毒。
“采青,”她吩咐道,“去取几处发病区域的井水样本来,记住,要用密封的容器。”
“是。”
很快,水样被取了回来。
苏云绮在密室中,用烈酒消毒过的器皿,进行了一系列简单的检验。
当她将一种特制的药粉撒入其中一份水样时,清澈的井水,瞬间变成了蓝绿色。
她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典型的碱性毒物反应。水里,被人投了毒!而且是某种能引发剧烈腹泻的毒物。
能做到在全城范围内,悄无声息地进行大规模投毒,背后之人的势力与歹毒,可见一斑。
除了皇太后,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果然,就在她查出水中有毒的第二天,新的流言又开始在城中散播。
“听说了吗?这次的怪病,源头找到了!”
“在哪儿?”
“就是云裳阁!他们为了制作那些害人的胭脂水粉,把有毒的废水都排进了城里的暗渠,污染了水源!”
“天啊!这么黑心!难怪他们家的东西那么香,原来都是毒药做的!”
百姓们大多都识字不多,风朝那吹就朝那倒,他们已经忘了前几日是如何吹捧苏夫人,。现在无数的百姓聚集在云裳阁门口,高声叫骂,要求她为全城人的性命负责。
这一次,皇太后的计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狠毒。
她不惜以全城百姓的性命为赌注,来陷害苏云绮。
慈宁宫中,皇太后听着外面的消息,脸上露出病态的笑容。
“苏云绮,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活菩萨吗?哀家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救!你救得越多,就越是坐实了你就是毒源的罪名!”
这是一个死局。
救,等于承认自己是源头。
不救,等于眼睁睁看着满城百姓病死,身败名裂。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苏云绮。
流华宫内,苏云绮看着窗外聚集的愤怒人群,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传我的话。”她对凌霄和秦越说道。
“第一,立刻以云裳阁的名义,在全城张贴告示。告诉所有百姓,此次疫病,是因水源被奸人投毒所致。所有井水,必须烧开后方可饮用。同时,公布一个最简单的净水方法:用木炭、细沙和棉布,制作简易过滤器。”
“第二,云裳阁所有分店,即刻起,停止营业,全部改为临时医馆。所有女医官,全部出动,免费为病人诊治。药方,我也已经写好,以补充电解质和止泻为主,让所有药铺照方抓药,费用由云裳阁一力承担!”
“第三,秦大人,劳烦您立刻上奏陛下,请求调动禁军,封锁所有发病区域,进行隔离。同时,将我写的防疫手册,分发给所有官兵和衙役,严格执行。”
隔离,净化水源,对症治疗。
一套组合拳,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这已经不是医术,而是现代公共卫生防疫的体系化作战!
秦越和凌霄听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爆发出无比敬佩的光芒。
面对如此危局,苏夫人非但没有慌乱,反而能在瞬息之间,制定出如此周密、有效的应对之策。这份魄力与智慧,简直匪夷所思!
“可是,夫人,”秦越仍有顾虑,“如此一来,岂非坐实了流言,说我们……”
“不。”苏云绮截断他的话,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这是在替那真正的罪人,收拾残局。”
“我苏云绮,要让这满城百姓都看清楚,是谁在投毒害命,又是谁,在舍财救命。”
“民心是杆秤,轻重是非,自有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