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皇太后达成“口头停战协议”后,苏云绮的日子清净了不少。
她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丽嫔的治疗之中。
影阁的夜袭,让她意识到,丽嫔的记忆,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她必须尽快让丽嫔开口。
在苏云绮现代医学与心理学相结合的治疗下,丽嫔的神志一天天好转。
她不再抱着枕头哭闹,也不再说那些颠三倒四的胡话。眼神渐渐有了焦距,甚至能与苏云绮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这天下午,苏云绮又一次来到密室。
丽嫔正坐在窗边,安静地做着女红。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不像个疯了几十年的废妃,倒像个寻常的妇人。
“今天感觉怎么样?”苏云绮在她对面坐下,柔声问道。
“很好。”丽嫔放下手中的针线,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苏夫人,谢谢你。”
“不必客气。”苏云绮递给她一杯温水,“你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进冷宫吗?”
听到这个问题,丽嫔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与迷茫。
她抱着头,喃喃道:“我我记不清了头好痛我只记得,一片火光好多血还有还有太子妃娘娘的尖叫声”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起来。
苏云绮立刻握住她的手,用一种平稳而带有引导性的声音说道:“别怕,有我在这里。慢慢想,不着急。先太子妃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太子妃”丽嫔努力地回忆着,额上渗出冷汗,“她说她说有人要害她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让我一定要交给陛下”
“是什么东西?”苏云绮追问道。
“是一个,一个盒子”丽嫔的呼吸变得急促,“我拿着盒子拼命地跑,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跑到了观星台,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观星台!
又是一个关键地点!
“那盒子呢?后来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丽嫔痛苦地摇着头,“我醒来之后,就在冷宫了。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害死了太子妃”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苏云绮没有再逼问下去。她知道丽嫔的记忆被人为地抹去,或者封存了一部分。强行挖掘,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
看来必须从别处着手。
“观星台”苏云绮喃喃自语。
那是皇家用来祭天和观测星象的场所,位于皇宫的西北角,平日里守卫森严,等闲人根本无法靠近。
先太子妃临死前,让丽嫔将一个重要的盒子送到观星台。这说明观星台,或者说当时在观星台的人,是她信任的。
那会是谁呢?先帝?还是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苏云绮脑中闪过。
“采青。”苏云绮走出密室,“你去内务府,调阅一下景元三年,先太子妃暴毙前后,宫中所有关于‘观星台’的记事档案。记住,要所有的,哪怕是守卫换班的记录,都不能放过。”
“是,小姐。”
苏云绮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那个盒子,以及先太子妃死亡的真相,就藏在观星台的旧事之中。
只要能找到那一点蛛丝马迹,她就能将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
然而,就在她全力调查观星台旧案的同时,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却主动找上了门。
是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嬷嬷。
她带来了皇太后的一句口信。
“我们娘娘说,想知道‘观星鉴’的下落,就去查一查二十年前,从北燕送来的那批贡品。”
二十年前,北燕的贡品?
皇太后主动送来的线索,让苏云绮始料未及。这主动示好,是真心合作还是另有图谋呢?
直觉告诉她,这可能是皇太后设下的另一个圈套。但同时,她又隐隐觉得,这条线索,或许真的能指向某个被忽略的关键。
无论如何,查一查,总没有坏处。
苏云绮再次动用了秦越的力量。作为御史中丞,秦越有权调阅宗人府和内务府的陈年旧档。
很快,一本落满灰尘、纸张泛黄的《景元二年·北燕来使贡品录》被送到了流华宫。
苏云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上面记录的无非是些皮毛、人参、东珠、宝刀之类的常规贡品,并无任何奇特之处。
她耐着性子,逐字逐句地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