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能看到,那个男人,在写下这封国书时,眼中那坚定又温柔的神情。
他在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她。
前世的错,我们一起承担。
今生的路,我们一起走。
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苏云绮的眼眶,有些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封“降书”,和自己之前写的那封长信,放在了一起。
那是他们两人,对前世所有恩怨的,最后告别。
也是他们对今生彼此的,最后承诺。
“采青。”
“小姐,我在。”
“准备车,去皇陵。”
“啊?去皇陵做什么?”
“去给我自己,上柱香。”苏云绮的脸上,露出了重生以来,最释然、最轻松的笑容。
“从今天起,前世那个和萧绝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的大夏太后,彻底‘死’了。”
“活着的,只是萧绝的,王后。”
上京,紫宸殿。
“王爷!千万不能啊!”以皇叔为首的一群宗室老臣,跪在地上,哭着说,“我们北燕,是太祖皇帝辛苦打下的江山,怎么能因为一个女人,就送给别人,自己降低身份,变成大夏的附属?这事传出去,我们北燕的脸往哪放?天下百姓,又会怎么看待王爷您?”
萧绝穿着一身黑色王袍,坐在王座上,脸色平静。他没有看“监国长公主”的私印。
印章是暖玉做的,上面刻着一只浴火的凤凰,摸起来很温润,好像还带着她的温度。
他知道,这些宗室老臣,并不都是思想顽固的人。他们中的很多人,早就被影阁收买,成了“帝释天”安排在北燕朝廷的内应。他们反对的,不是“降低身份”,而是“结盟”。他们害怕的是两个强大的国家团结起来,把他们这些藏在暗处的敌人,全部抓出来。
“说完了?”过了很久,萧绝才慢慢开口,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
皇叔听了愣了一下,然后更加痛心地说:“王爷,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了北燕的未来着想啊!”
“未来?”萧绝冷笑一声,突然把手里的名册,扔了下去,“那你们给我解释解释,这,又是什么?”
名册摔在冰冷的地上,散开了。上面,用红笔清楚地写着一个个人名,还有他们和影阁秘密来往的证据。时间、地点、联系人,甚至连他们收的钱数,都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无法反驳。
排在第一个的,就是这位带头哭诉的皇叔。
“景元二十年,偷偷卖给影阁三座铁矿,赚了白银五十万两。”
“景元二十一年,泄露我军北部边防图,导致三千士兵,死在战场上。”
皇叔看着那份名册,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没了,像见了鬼一样。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那么隐秘的事,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这是诬陷!是假的!”他拼命狡辩。
“诬陷?”萧绝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下王座。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气就更重一分,整个大殿的温度,好像都降低了几度。
他走到皇叔面前,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我,不仅知道你是影阁的人,还知道,你最宠爱的小妾,是你那位‘好兄弟’,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你昨天夜里,在密室里说的话,我,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叔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极大。他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脸上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来人。”萧绝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和威严,“把名单上所有人,全部抓起来,当场处死,三族之内的人,流放到苦寒之地,永远不准回来!”
“王爷饶命!饶命啊!”
“冤枉!我们是冤枉的!”
哭喊声,求饶声,响遍大殿。
但萧绝,就像没听见。
他就是要用最严厉、最无情的手段,告诉所有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这北燕,他萧绝,就是天。
他要为他的女人,清除所有障碍,建立一个最稳固、最可靠的后方。任何敢阻挡他的人,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