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营在演武中的出色表现,让北燕的将领们都很惊讶,但是他们在协同作战上的失败,还是让拓跋宏这些老将军心里很担心。
演武结束后的总结会议上,气氛很严肃。
拓跋宏先开口说话,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一些,但还是有疑问:“苏夫人,神机营的战斗力,我很佩服。但说实话,您的这种打法,太依靠士兵自己的判断和小队的配合,虽然巧妙,但不适合大军团作战。我们鹰扬卫的集体冲锋,才是真正可靠的主力,是决定战场胜负的关键!”
“元帅说得对。”苏云绮点了点头,没有反对,“骑兵的集体冲锋,确实是战场上最强的力量。但再强的力量,也要用在最合适的时候,最关键的地方。不然,就只是有勇无谋。”
“你!”拓跋宏被她这句“有勇无谋”说得脸色一变。
“元帅别生气。”苏云绮笑了笑,走到大帐中间的沙盘前,“只是空谈没什么用。不如,我们就在这沙盘上再演练一次,怎么样?”
“好!”拓跋宏正好也想这样,“我今天倒要看看,夫人有什么好办法!”
沙盘很快重新布置好。模拟的地形是远征路上的第一道险关——天断山脉。这里山势很陡,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谷可以通过,是非常容易防守的地方。
按照约定,拓跋宏带领三万模拟的影阁守军(红方),守住山谷口的要塞。苏云绮和苏云毅则指挥五万模拟的龙骧军(蓝方),负责进攻。
“苏夫人,请吧。”拓跋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在他看来,面对这种地形,除了硬攻没有别的办法。
但苏云绮的第一个命令就让所有人都很意外。
“命令,龙骧军后退三十里,扎营休息。”
“什么?”拓跋宏一愣,“临阵后退?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敌人以逸待劳,我们却很疲惫。强行攻城是最差的办法。”苏云绮平静地说,“我军刚到,应该先休息,同时派出侦察兵,摸清周围所有的地形。”
接下来的三天(沙盘推演时间),蓝方一直没动。拓跋宏不明白她的意图,只能等着。
第四天,蓝方终于行动了。
但动的,不是主力大军,而是一支由神机营组成的千人小队。他们没有走谷道,而是携带了特殊的攀爬工具,从一侧看似无法逾越的悬崖峭壁,悄悄地绕到了要塞的后方。
“奇袭?”拓跋宏冷笑一声,“妇人之见。区区千人,能奈我三万大军何?”
然而,这支千人小队,并没有去攻击要塞。他们的目标是山脉深处要塞,唯一的水源地!
他们用苏云绮提供的草药包,污染了水源。
第六天,红方军中开始出现大规模的腹泻,军心动摇。
就在此时,苏云绮下达了第二个命令。
她让被策反的影阁俘虏,在阵前喊话,宣传龙骧军优待俘虏的政策,并用投石机,将一包包解药,连同劝降信,扔进了要塞。
“攻心为上。”苏云绮平静地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拓跋宏。
第八天,红方军心大乱,士气跌至谷底。
拓跋宏不得不分出五千人,出城抢夺水源,结果正好掉进了苏云毅早已布置好的口袋阵,全军覆没。
第十天,要塞内粮草告急,瘟疫蔓延,兵无战心。
而苏云绮的龙骧军主力,依旧按兵不动。
“元帅,现在你还觉得强攻是唯一的办法吗?”苏云绮看着拓跋宏,微笑着问道。
拓跋宏的额上,早已布满了冷汗。他呆呆地看着那座被他视为固若金汤的要塞,在对方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就已成了一座死城。
这场推演,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心服口服。
他终于明白,苏云绮所说的战争,与他们理解的战争,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这是一种融合了情报战、心理战、后勤战于一体的,全方位的立体战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苏云绮面前,不再有丝毫的倨傲与不服。他对着这个比他孙女还要年轻的女子,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