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黑石要塞的大门慢慢打开。
苏云绮带着所有留守的人等在门口。
当那支衣服破烂、浑身是伤、只剩下不到二十人的远征队出现时。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泪。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用最尊敬的目光迎接这些用生命换来希望的英雄。
萧绝走在最前面。
他脸上多了些风霜,人也瘦了。但眼神比离开时更亮了。
他穿过人群,一步步走到那个他天天想念的人面前。
苏云绮看着他。眼里有泪光,但忍着没哭出来。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对方。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
最后,萧绝把装着“太古之心”和“星辰矿”的沉重包裹放在地上。然后张开双手,把苏云绮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个拥抱里有很多思念、担心和生死与共的感情,胜过千言万语。
“我做到了。”他在她耳边轻轻说。
“欢迎回家。”她靠在他怀里,同样轻声回答。
英雄们回来了,给黑石要塞带来了新的希望。
“太古之心”和“星辰矿”这两种传说中的材料被送进了实验室。整个“方舟计划”进入了最后阶段。
黑石要塞变成了不眠之城。所有工匠、学者和技术人员都自发加入这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们在苏云绮指挥下,日夜不停地组装调试“乾坤仪”。
“太古之心”被小心地放在仪器中心。很多“星辰矿”被镶进能源系统。特殊合金做的线路像血管一样连接各个部分。
那个原本只在图纸上的“神明造物”正在被一点点赋予生命。
就在要塞里忙得热火朝天时。外面的末日危机也在加剧。
天上那道“归墟之痕”在安静了一段时间后,又开始了快速扩大。
它变得更大了,也更不稳定了。暗红色的闪电在裂痕里乱闪。一阵让人害怕的嗡嗡声从裂痕里传出来,响彻整个极北之地。
好像那只末日凶兽就要睁开它毁灭一切的眼睛。
大家都意识到,最后的战斗就要来了。他们没有退路。赢了世界重生,输了一切消失。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苏云绮和萧绝却在一个难得清闲的下午,悄悄的来到了刚收获第一批作物的水培农场。
他们没谈战争和未来那些沉重话题。只是像普通夫妻一样,并肩坐在田边,看着眼前这片绿色。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苏云绮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也建一个这样的农场,好不好?”
“好。”萧绝握着她的手立刻回答。
“到时候,我负责种地盖房子。”
“你负责研究那些新奇作物。”
“我们养些鸡,再养些鸭。”
“然后……”
“然后?”
“然后生几个像你一样聪明,像我一样好看的孩子。”
苏云绮被他这句笨拙的情话逗笑了。
清脆的笑声回**在末日的温室里。像是对未来最美的期待。也是对即将到来的最终战斗最坚定的宣言。
最后的组装工作在争分夺秒地进行。
黑石要塞的中央广场变成了大工厂,不灭的灯火照亮了极北的永夜。工匠的锤子声、学者的讨论声、齿轮的转动声,合奏成人类文明在末日最后的抗争曲。
但他们想拯救的世界,崩溃的速度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快。
天上那道“归墟之痕”,开始了最后最疯狂的扩张。
它不再是一道安静的伤口,而是变成了活物。一个不停蠕动、变大的混沌空洞。
在裂痕最中心,所有颜色和光都被吞没,变成一片让人害怕的漆黑。在那片漆黑的边缘,烛龙残留的狂暴意志像癌细胞一样疯长,和虚无能量完全融合,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固定形状、无法形容的终极怪物。
它没有眼睛耳朵嘴巴鼻子,没有血肉骨头。
苏云绮在实验室的观测台上,看着能量监测仪上代表“混乱”和“死寂”的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过危险线,脸色苍白地给这个终极末日现象下了定义。
“世界之癌。”
她对身边神情严肃的萧绝和所有核心成员一字一句地说。
这个词准确又让人绝望。
癌症意味着无序、恶性、无法控制的扩张。它从内部侵蚀,破坏所有秩序,最后把宿主拖向死亡。
眼前这个怪物就是这样。
它开始主动向外扩张。
一个在外围监视的士兵,只是因为马受惊不小心退进了那片虚无黑雾的范围。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那个经验丰富的战士和他的马,就像被从画上擦掉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连一点灰都没留下。
接着,它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山、冰原、冻土……所有被它碰到的东西都在瞬间消失,变成最初的虚无。大地上出现了一个不停变大的、完全平滑的黑色空洞。
决战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不等他们准备好,整个世界都会被这可怕的“癌症”吞掉。
但最让人绝望的是,苏云绮经过上万次数据模拟和推算后,得出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它没有弱点。”她在最后的战前会议上对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因为它不是一个‘生物’,甚至不是一个‘东西’。”
“它是‘终结’这个概念变成的形态。”
“我们杀不死它。因为你没办法杀死‘死亡’本身。”
一句话让整个指挥室陷入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