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赌,不赌金钱,不赌名声,只赌这安渡镇的未来。”苏云绮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就以这片试验田为证。若到了秋收,我这田里产出的粮食,能让镇上所有人都吃上一个月饱饭,那便算我赢。届时,还请夫子能到我开办的学堂里,为孩子们上一堂启蒙课。”
“学堂?”陈夫子更加鄙夷,“你还要办学堂?误人子弟!”
“是启迪民智,还是误人子弟,到时夫子一看便知。”苏云绮微微一笑,充满了自信。
陈夫子看着眼前这个女子眼中那不容置喙的自信光芒,心中竟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动摇。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丢下一句:“好!老朽便看你如何能种出‘一个月’的口粮!若你输了,便立刻滚出安渡镇!”
与陈夫子的赌约,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安渡镇。
原本只是村民们茶余饭后的闲谈,如今却上升到了“传统与异端”的对决高度。绝大多数人,都站在了德高望重的陈夫子一边,等着看苏云绮和萧绝的笑话。
一时间,他们新置的院落,仿佛成了一座孤岛。
苏云绮对此并不在意。舆论的压力,对她这位曾面对过满朝敌意的太后而言,不值一提。她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片小小的试验田上。
播种开始了。
萧绝负责翻地。他丢掉了镇上传统的笨重木犁,按照苏云绮画的图纸,用鲁师傅那里借来的工具,亲手打造了一副曲辕犁。这种更为省力高效的农具,让他的耕作速度比普通农户快了数倍,引来不少暗中观察的村民的啧啧称奇。
苏云绮则负责育种和规划。她将田地精确地划分为几个区域,分别种植土豆和玉米。她还引入了后世的“间作”概念,在玉米行的间隙里,种上了一些豆类作物,以增加土壤的肥力。
这些在村民看来“不合规矩”的种植方式,更让他们坚信,这对外乡人根本不懂农活,只是在胡闹。
最辛苦的,是每日的浇水施肥。水车虽然解决了引水问题,但将水均匀地浇灌到每一株幼苗上,仍需人力。萧绝每日挑着水桶,在田间来回穿梭,曾经执掌玉玺的双手,如今被水桶的绳索勒出一道道深深的印痕。
苏云绮则负责制作“肥料”。她将杂草、落叶和厨余垃圾堆在一起,用泥土覆盖,制作最原始的堆肥。这种“把垃圾往田里扔”的行为,更是让路过的村民摇头不已,觉得他们是疯了。
“阿绝,辛苦你了。”夜晚,苏云绮一边为萧绝布满血泡的手掌上药,一边心疼地说。
“不辛苦。”萧绝握住她的手,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田地,眼中满是柔情,“以前,我为你打天下。现在,我为你种天下。只要是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他们的生活,清贫,劳累,甚至被孤立。但他们的心,却因为这份共同的奋斗,而贴得更近,也更踏实。
一天清晨,苏云绮在田边劳作时,突然一阵恶心感涌上,她捂着嘴跑到田埂边干呕起来。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一个多嘴的妇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