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里不似家乡县城,女子直接愿意上门寻医。这里的贵妇千金都是需要她上门出诊的。
到了地方,才知道这位嬷嬷是崔丞相府中家仆。
崔丞相的独子新婚燕尔,此次请田芯来,是为新妇调理身体,好早日诞下孩儿。
来时嬷嬷已经吩咐过,闭上嘴巴,只需要诊断开药即可。
田芯明白,文老和王妃的叮嘱不敢忘记。
可当她看见那新妇时,心中还是免不住咯噔一下。
崔家独子的新妇年仅十五,稚嫩的脸庞在瞧见嬷嬷和田芯时,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嬷嬷冰冷地告知新妇,田芯是来给她瞧身子的。新妇的脸白了白,但只紧闭双唇,乖顺的伸出手腕。
在嬷嬷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田芯把上了脉。
这手腕子很细很细,又很白。
只这么撩起一截,也能瞧见上头暧昧的红痕。
田芯面色平静如水,感受脉搏的跳动。
“田大夫,我家大娘子的身子如何?可好生养?”
田芯睁开眼,对上了那小夫人通红的双眼。
像曾经的云柔。
无措、委屈,似小鹿般脆弱。
她缓缓开口,“大娘子身体健康,没有什么问题,只待缘分到来,子嗣绵延。”
嬷嬷似乎对这答案不满意,“可大娘子嫁进来已经三月有余,为何迟迟未曾有孕呢?”
其实三个月就想有孕,属实也有些急了。
而且这大娘子年纪如此小,身子又瘦弱,估计月信儿都才来,哪那么快能怀上。
田芯斟酌了下,“大娘子年纪尚小,受孕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嬷嬷却皱起了眉头,索性直接挑明了,“既然如此,还望田大夫开副促孕的药方。”
那新妇立马抬起头,眼泪婆娑,声音哀求,“钱嬷嬷,我自己可以…”
“大娘子,”钱嬷嬷冷声打断,“丞相和大夫人年事已高,大公子又是独子,好不容易等到您及笄入府,可就等着抱孙子呢,还望大娘子体恤老爷和夫人的良苦用心。”
见状,那新妇垂眸落泪,不再说什么。
田芯知自己不可多说什么,再心疼被逼着生娃的女娃儿,也不能为其做什么,只能在药方里加添一味艾草,中和下草药的苦味。
这是她第一次出诊,却突然觉得无所事事坐冷板凳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她的本意是去救治痛经的女子、生产的产妇、需要调理的女娃儿,可她发现,人们的欲望是无穷的,不健康的时候想健康,健康的时候想有钱,有钱又健康的时候想自由,永不停歇。
今日这位女孩儿的身体不差的,若在轻松随意的环境中,怀上只是时间问题。可紧盯她肚皮的目光和立马要送来的一大碗药汤,让她已经焦虑不安,十五岁稚嫩的少女哪里承受的住?
钱嬷嬷拿了方子立马命人抓药熬药。
送田芯回去时,还定下了下次出诊的时间。
瞧她那架势,恨不得往小娘子肚皮里打气让肚皮快鼓起来。
走到门口,田芯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开口,“嬷嬷,作为医者,我还是想多嘴说上一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说,但她心疼那小娘子,她必须说,“大娘子身子骨不差,受孕只是时间问题。是药都有三分毒,我这药方一般用于多年不孕的夫妻身上。大娘子新婚燕尔,不必要如此急躁。”
钱嬷嬷顿住脚步,随即冷冷道,“这是丞相与夫人的意思,我只奉命办事。”
于此,田芯也不好再说什么。
回到同济堂,田芯的心里堵着,不是很舒服。
三丫也是。
她道,“娘,那位娘子好可怜哦。”
田芯叹了一口气,摸摸三丫的脑袋,“我们已经做了我们该做的,其他的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之后,钱嬷嬷就是田芯的常客,每五天会来请她为大娘子把脉。
而大娘子迟迟未有孕,眼瞧着人也越来越憔悴。
这天,她甚至面色苍白,突然晕倒了。
田芯连忙把脉,发现她的脉象紊乱,似乎有股气在胸膛乱窜,脸上也冒出了虚汗。
那钱嬷嬷还在一旁不停询问,大娘子是怎么了。
田芯蹙着眉头站起来,看向钱嬷嬷,语气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道,“大娘子的情况不是很好,还望钱嬷嬷通传一声,我想见见丞相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