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那么巧吧?
梁凤仪僵硬地转动脖子,正对上陆天云锋芒利刃一般的墨眸,直直削向她的面皮。
确实是她的前夫,陆天云!
梁凤仪如坠冰窟,在巨大的慌乱之下,本能地作出反应,柔情地喃喃一句:
“天云……好久不见。”
她以为,只要自己跟原来一样示弱,陆天云在这么多人面前,多少会给她些面子。
陆天云只冷冷地看了梁凤仪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像对待陌生人一般,对她的问候不予理会。
“你最近还好吗?”梁凤仪下意识地揪住陆天云的衣袖,下一秒就被他冷冷拂开。
“纪夫人,自重。”
“纪夫人”这三个字一出口,当真是杀人诛心。
陆天云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
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少来套近乎;警告她别忘了,两个人当初是为了什么离的婚。
他好不好?早就跟梁凤仪没有半分关系了。
梁凤仪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咽下满肚子的懊悔和解释的欲望,站在原地。
糟了。
有陆天云在,她更不好出面去把梁小雅拉回来了。
这边,林静宜已经护着陆老太太和唾盂站到了保安和警方的身后。
前方凑上来的媒体也被邢宝成和工作人员格挡开来。
场面秩序总算恢复了些。
邢宝成也动了几分真怒,质问梁小雅的口气明显严厉了许多:“……你是什么人?你懂古董吗?我们这么多学者、专家,明清瓷器及‘景泰蓝’手工艺传承者,难道还能分不清楚这唾盂是真是假?”
国博接收自捐宝物,怎么可能不经过鉴定的?!
梁小雅被质问得一愣,再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
她惶然四处张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我、我……”她当然不知道鉴定啥宝了!
事情因林静宜而起,“奶奶,我过去一下。”
她将托盘交给陆老太太和趁乱挤进来保护她们的宋英姐,便独自走到了梁小雅的面前,问道:“你的珍珠项链带了吗?”
一提珍珠项链,梁小雅立刻又变成了好斗的公鸡,挺着胸脯吼道:“当然带了!”
“你不是说我骗你吗,”林静宜指向人群里的一位中年端庄妇人:“今天来了不少专家,那位张海芸张老师是珍珠制品的匠人,你让她掌掌眼吧。”
人群里被林静宜提及的张海芸是位中年端庄妇人,也是提前接到请帖来观礼的。
梁小雅将信将疑地把珍珠项链递过去。
张海芸一拿到手里,就说道:“这不是珍珠,这是模子压出来的。”
“你一摸就知道?”梁小雅一脸不可置信。
张海芸耐心道:“我常年住在海边,海珠、人工养殖珍珠,摸一下就知道质感。”
她请剪彩的工作人员拿剪刀来,一边解释一边磨珠子道:“真珍珠是很硬的,就算用锐器研磨也只会成细粉脱落;而假珍珠……”
张海芸手上一用力,那“珍珠”就断成块状,露出了里面的填充品:棉木碎屑。
一时间,场上众人恍然大悟。
真正受骗的,是来闹事的梁小雅。
梁小雅瞬间看向人群中的姑姑!
梁凤仪默默地往陆天云的身后躲了躲……黑沉着脸的陆天云立刻挪开,跟梁凤仪隔着三四个人站着,只差没将“别来沾边”写在脸上。
林静宜解释道:“我好心提醒你珍珠是假的,是因为假货戴着容易吸入有害物,对人身体不好。你不分青红皂白,被送珍珠的人一骗再骗,还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搅局……”
她神色悲悯地望着脸色煞白的梁小雅:“恭喜你,丢人丢大发了。”
快的话,说不定今晚就能上新闻联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