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取剑的最后一折,也是最凶险的一关——剑心考验。
若心神不稳,无法承受这庞大的信息洪流,无法得到剑灵最终的认可,便会被剑意反噬,甚至被那些前任主人的残念同化,变成疯子。
云昭微只觉得头痛欲裂,神魂仿佛要被撕裂,那些混乱的记忆和情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紧守心神,全力运转《混元一炁经》,混沌气海努力梳理着那些狂暴的洪流。
“吾之道,非仙,非魔,非人,非妖……”
“吾之道,乃混沌,乃本源,乃超越……”
“前世之殇,今世之志,吾心澄明,唯剑唯我!”
她一遍遍念着坚,不知过了多久,那庞大的信息洪流终于渐渐平息,被她强大的神魂和混沌之气初步降服。
剑中,那些前任主人的印记缓缓沉淀下去,不再构成威胁。
手中的辟鸿蒙,星芒内敛,再次变得朴实无华,但那层蒙尘般的灰扑扑已然消失,触手温润,仿佛与她血脉相连。
三日之期刚到,云昭微手持辟鸿蒙,踏出了剑冢入口。
外界等候的各宗门弟子看到她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灰扑扑长剑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就说她不行吧!居然捡了这么个破烂出来!”
“这是从哪个废料堆里扒出来的?剑冢里还有这种玩意儿?”
“笑死了,等了三天,就等来个这?天弃谷果然还是那个天弃谷!”
云昭微对周围的嘲讽置若罔闻,只是对着那守门的老者行了一礼,便平静地转身离开。
身后,是无数讥诮的目光和肆无忌惮的嘲笑。
唯有那如同石雕般的灰袍老者,在她转身的刹那,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老者死死盯着她手中那柄灰扑扑的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竟然……真的出世了……”
他仰头看向湛蓝的天,口中喃喃:“神剑出,大祸现……不太平喽!”
云昭微手持那柄灰扑扑的辟鸿蒙,在一片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平静离开。
天弃谷众人在门口等着,连谢不言都来了。
“噗——”
卫垚第一个没忍住,指着那剑,娃娃脸上表情扭曲,想笑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化为一声重重的叹息,用力拍了拍云昭微的肩膀。
“小师妹,有眼光!这剑一看就很抗造,适合咱们天弃谷的气质,低调,朴实!”
轮椅上的谢不言,苍白昳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在那柄辟鸿蒙上停留了片刻,几不可查地微微颔首,却又什么都没说。
晏千绝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依旧沉迷在他的话本世界里,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哦,出来了?还行,没缺胳膊少腿。走了走了,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仿佛云昭微只是去后山捡了根柴火,而不是进了凶险万分的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