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云昭微那张苍白却坚毅的脸,那枚刺眼的青白玉佩……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清微真人身后,正用那双水汪汪饱含担忧与后怕的眼睛望着他的秦楚楚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烦感猛地涌上心头。
永远是这种眼神。
无辜、柔弱、永远需要他保护的眼神。
曾经让他觉得怜惜,觉得责任重大。可此刻,在经历了古战场生死,在亲眼目睹了云昭微那截然不同的强大姿态后,再看到秦楚楚这副模样,他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楚楚……楚楚好担心师兄……”
秦楚楚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刻就要落下。
“听说古战场出了那么可怕的事,楚楚日夜难安,求着师尊带楚楚来找师兄……师兄你没事就好……”
她说着,就想伸手去拉沈长安的衣袖。
沈长安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侧身避开了她的手。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却让秦楚楚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委屈。
沈长安自己也愣住了。
他从未如此明显地拒绝过楚楚的亲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深吸一口气,对着清微真人垂首。
“回禀师尊,弟子无碍。血月异变已解,古战场核心危机解除。天弃谷……与传闻有所不同,他们立下了大功,但弟子赶到时,他们已身受重伤,被其谷主晏千绝用挪移符带走了,不知所踪。”
他刻意避开了云昭微的存在,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身受重伤?不知所踪?”
清微真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这番前来,是秦楚楚听闻西州大?比出现变故,担心沈长安,故而求了他来。
他一向宠爱秦楚楚这个小徒弟,更何况大徒弟也是他定好的继承人,总不能出了意外。
结果在路上便听闻西州有个叫天弃谷的宗门出尽风头,他难免有些好奇,本想结识一番,谁料连人影都没见到。
清微真人没有放在心上,本就是他心血**之事,且一个小小的天弃谷,还没能到入他眼的程度。
他不再追问天弃谷之事,转而看向沈长安:“你此番也辛苦了,先随为师回驻地疗伤,仙盟那边自有交代。”
“是,师尊。”沈长安恭敬应道,心中却松了口气。
“师兄……”
秦楚楚见沈长安没有理会自己,泪水终于滑落,声音更加哀婉:“楚楚真的好害怕……你不在身边,楚楚……”
“楚楚师妹。”沈长安打断了她,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没事,无需担心。此地人多眼杂,你先随师尊回去休息吧。”
他不再看她,转身跟上清微真人的脚步。
秦楚楚看着沈长安离去的背影,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淡模样,让她脸上的泪水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极淡的阴霾。
她从未见过沈长安对她如此冷淡,古战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