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境风云会第一日的角逐,终于在夕阳西下时暂告一段落。
四象演武场内,人潮逐渐散去,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未曾散尽的战意。
今日的数场大战,尤其是天弃谷云昭微以弱胜强、手段凌厉的对决,给所有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西州众人返回栖身的别院时,气氛既振奋又带着几分疲惫。
云昭微消耗最大,一回来便直接进入静室闭关调息,苏灵素所赠的丹药效果极佳,但她也需要时间彻底炼化药力,修复与冥朔交手留下的暗伤。
卫垚虽然咋咋呼呼地吹嘘着今天的战绩,但娃娃脸上也难掩倦色,他的几件得意法器在今日的恶战中损毁严重,需要连夜修复。
而最令人担忧的,是谢不言。
他今日虽未上场,但似乎比上场的人消耗更大。
轮椅上的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一直闭目蹙眉,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偶尔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诡异金色的血丝。
“大师兄……”
卫垚收起嬉笑,担忧地蹲在轮椅旁,小心翼翼地为谢不言擦去血迹。
“你怎么样?是不是又……”
谢不言艰难地睁开眼,空茫的眸子此刻显得更加黯淡,他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无妨,老?毛病,歇息片刻便好。”
他每次强行推演天机,尤其是涉及云昭微这种身负大气运,命格混沌之人,反噬都会格外剧烈。
晏千绝难得没有瘫着看话本,他叼着草茎,眯眼打量着谢不言,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嘟囔道:
“啧,小子,你这**子骨,再这么折腾几次,怕是要散架咯……”
刀疤叔沉默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哑婆婆无声无息地递过来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浓郁的汤药。
谁都看得出,谢不言的状态很不好。
与此同时,青阳宗驻地。
秦楚楚在自己的精致阁楼内,烦躁地来回踱步。
“不行,绝不能让她这么得意下去!”
她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云曦那个贱人现在有那些人护着,不好直接动手。但她那两个废物师兄……”
她想起了那个看起来咋咋呼呼的娃娃脸凡人少年,以及那个病恹恹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废物。
“对,从他们下手!”
秦楚楚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只要废了或者抓了她身边的人,看她还能不能那么镇定,说不定还能逼她露出破绽。”
她自认为找到了绝妙的突破口。
在她看来,天弃谷除了云昭微和那个深不可测的邋遢老道,其他人根本不足为惧。
说做就做。
秦楚楚眼中寒光一闪,立刻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符,低声对其吩咐了几句,脸上满是算计和狠厉。
父母去世前,留给她一些东西,这些年,借助着这些东西,秦楚楚在青阳宗如鱼得水,像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她都会联络那一边去做。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近了西州别苑,目标直指卫垚和谢不言所在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