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使用任何显眼的遁光,而是凭借着一件看似破旧却能掩盖气息的灰色斗篷,以及脚下那双铭刻着繁复符文的疾风靴。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对天衍城的地下脉络似乎异常熟悉,避开了一处处或明或暗的巡逻岗哨。
此刻的他,脸上再无平日里的跳脱嬉笑,娃娃脸紧绷着,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冷冽。
他来到城西一处毫不起眼,挂着“百巧阁”招牌的破旧法器铺后院。
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后墙,在某块松动的砖石上有节奏地敲击了数下。
吱呀一声,墙壁竟无声滑开一道暗门。
门内是一个狭小却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零件和玉简的房间,一个须发皆白,正就着昏暗的萤石灯光摆弄着一个复杂机括的老头头也不抬,沙哑道:
“臭小子,大半夜不睡觉,又来蹭老子的酒喝?”
“墨老头,少废话,有正事。”
卫垚扯下斗篷,语气急促。
“帮我查两个人,青阳宗,云曦,还有秦楚楚。要最详细的,尤其是当年葬魔窟前后所有细节,一点都不能漏。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帮我留意所有关于血脉诅咒和仙盟内部的异常动向,特别是涉及仙盟那位少主的。”
被称为墨老头的手微微一滞,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青阳宗?仙盟?小子,你惹的麻烦可不小啊。”
“不是我惹,是麻烦找上门了。”
卫垚咬牙切齿:“有人想动我师兄和师妹!”
墨老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零件,叹了口气:“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普通人。等着。”
他转身在身后一堆玉简中翻找起来,手指快速点过几个特殊符文,似乎在调取什么。
片刻后,他将两枚深紫色的玉简抛给卫垚。
“青阳宗那点破事,暗市里早有流传,真假自辨。至于仙盟……水太深,老头子我也只能摸到点边角,你自己看,看完立刻销毁。”
卫垚接过玉简,神识迅速沉入。
越是查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玉简中关于云曦的记录,触目惊心。
抽灵血、碎道基、打入葬魔窟……虽语焉不详,但勾勒出的轮廓已足够残忍。
而关于秦楚楚的记载,则充满了各种巧合与幸运,除了青阳宗上下明目张胆的偏袒外,她居然,还和魔族有勾结!
那么,是不是可以说,当年师妹父母之死,也有蹊跷,甚至也和魔族相关?!
卫垚按下心惊,迅速打开另一枚玉简。
仙盟盟主神秘莫测,都说他的天机纵横术冠绝修界,但他的孩子所拥有的天赋远在他之上。
只是那位少主从小体弱多病,生母死后从不在仙盟露面,如今仙盟内部已经有不少长老要求另立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为少主……
虽然信息残缺,但结合大师兄那诡异的身体状况,以及师尊晏千绝某些讳莫如深的态度,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在卫垚脑海中逐渐成形。
“妈的……”
卫垚垚低骂一声,眼中怒火燃烧:“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猛地收起玉简,将其震成齑粉。
“谢了,墨老头,灵石下次补你!”说完,他重新披上斗篷,身影再次融入夜色。
墨老头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低声嘟囔:“天弃谷……嘿,这潭死水,终于要起波澜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