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的讲授,持续了整整六个时辰。
后土圣人只讲解了《后土载道经》总纲的前三句,但每一个字都掰开揉碎,结合实例、道韵演示,让云昭微听得如痴如醉,以往许多修行上的迷雾豁然开朗,尤其是对后土圣人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讲授完毕,后土圣人并未让云昭微立刻去修炼,而是道:“修行非一日之功,贪多嚼不烂。今日所悟,需以实践固之。你去洞天百草园东隅,那里有一片沉星沙地,你去那里,不用法力,以手翻土三尺,细细体会土壤中的生机、结构、承托之力。何时觉得掌心能感知到土壤下虫蚁蠕动、水分渗透、根系呼吸,何时再来见我。”
云昭微心中凛然,知这是非同一般的修行,恭敬应下:“是,师尊。”
她退出传道阁,依言来到百草园东隅。
那里果然有一片奇异的沙地,沙粒沉重如星屑,色泽暗金。
她挽起衣袖,不用丝毫灵力,开始用手挖掘。
起初,只觉得沙土沉重,磨得手掌生疼。但渐渐地,随着她心神沉静,回想师尊所授的“厚德载物”之意,她慢慢忘记了疲惫,掌心仿佛真的能感受到沙土颗粒间的微妙间隙,感受到深处微弱的地气涌动,甚至感受到一些微小生命在土壤中活动的痕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贴近本源的体验。
此后数日,皆是如此。
每日清晨,云昭微便至传道阁,聆听后土圣人讲授一小段经文,观看其演化道韵,提出自己的疑惑。
后土圣人总是耐心解答,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直指要害,让她茅塞顿开。
午后,她便根据师尊的布置进行实践。有时是去地脉节点处静?坐,感受灵气的流淌与沉淀;有时是观察洞天中灵植的枯荣轮回,有时甚至只是坐在一处山崖上,看云卷云舒,体会大地的沉默与亘古。
她的修行,并非法力的高速增长,而是一种底蕴的沉淀,心境的升华,以及对大地法则理解的日益深刻。
她的混沌道基在那玄黄道韵的滋养与打磨下,愈发稳固厚重,原本因伤势和快速突破而略显虚浮的境界,变得异常扎实。
周身气息也愈发沉凝,眼神更加温润平和,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包容。
她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那枚定界珠碎片,在这浓郁祥和的大地本源环境中,也变得更加温顺,与她的联系愈发紧密。
这一日,云昭微再次翻完沉星沙,掌心触及土壤,已能清晰感知到地下三尺处一窝玉髓蚁的窸窣活动与它们搬运灵植残渣的路径。
她心中一动,有种明悟。
她回到传道阁,后土圣人看着她沾着泥土的手和那双更加沉静的眼眸,微微一笑:“看来你已有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