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语随意，甚至带着几分粗俗，却让云昭微瞬间泪崩。
是了，就是这个调调！
这看似嫌弃实则护短的语气，这明明是关心却偏要说得难听的别扭劲儿。
是他！真的是师尊！
“师尊！”云昭微再也忍不住，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可以依靠的家长，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紧紧抓住晏千绝的衣袖，眼泪浸湿了那华贵的玄黑袍袖。
云昭微觉得自己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晏千绝了，她回到了万年之前，每日都争分夺秒地修炼，一丝一毫不敢放松，如今好不容易见到晏千绝，心中的酸涩瞬间涌了上来。
晏千绝身体微微一僵，似乎不太习惯徒弟如此外露的情感表达，但终究没有推开她，只是任由她抓着，另一只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叹道：“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没看见这儿还有外人看着呢？”
他口中的“外人”，自然是指对面的谢道陵。
谢道陵周身光晕波动，看着这“师徒相认”的一幕，尤其是晏千绝那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形象与深不可测的气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凝重：“晏千绝……你竟真的动用了葬剑心？强行破封，取回剑心，你可知代价为何？为了她，值得你如此？”
晏千绝拍了拍云昭微的肩膀，示意她松开，然后抬眼看向谢道陵，慵懒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剑的锋芒：“谢道陵，值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我晏千绝的徒弟，还轮不到你来评判生死，更轮不到你来决定她该走什么路！”
他踏前一步，周身那股缥缈难测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无匹，仿佛一柄尘封万古的神剑骤然出鞘，剑锋直指谢道陵。
“倒是你，谢大盟主，口口声声为了洪荒，为了天命，却对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希望下此杀手？你到底在怕什么？还是说……你阻拦她复活圣灵，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
面对晏千绝那毫不掩饰的质问与骤然爆发的凛冽剑意，谢道陵周身那万千法则凝聚的光晕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他那笼罩在光晕中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眼眸，却深深地看了晏千绝一眼，又扫过他身后紧紧抓着师尊衣袖，眼神警惕中带着倔强的云昭微。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交锋，两位当世顶尖强者的气势在冰冷的虚空中碰撞，引得周遭被冻结的法则都发出细微的哀鸣。
良久，谢道陵周身那澎湃的气息却缓缓收敛了下去，光晕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无波。
他并未回答晏千绝的质问，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晏千绝，你既执意如此，本座亦不再多言。动用葬剑心的后果，你自行承担。”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云昭微，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肉身，看到了她气海中的息壤、守魂玉中的圣灵，以及那不屈的混沌道基。
“云昭微，你好自为之。复活圣灵，逆天改命，其所牵扯的因果，远非你所能想象。但愿……你将来不会后悔今日之抉择。”
说罢，他竟不再停留，身形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中的光影，最后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仙魔之争，修界存亡，自此，与本座再无干系。尔等……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