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师尊晏千绝入轮回后,云昭微心中虽怅然,却更添一份坚定。
她知前路漫长,当务之急,是妥善安置守魂玉中其他八圣的真灵,为他们寻一线复苏之机。
而普天之下,若论对圣灵温养、造化玄奇了解最深者,除却已然坐化的师尊,便唯有她那神秘而强大的外祖父——蓬莱璇玑圣者了。
她未多停留,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再临东海,轻车熟路地穿越重重仙阵迷雾,抵达了那片与世隔绝的蓬莱仙境。
然而,此番前来,仙岛的气氛却与往日截然不同。往日的仙气缭绕中多了几分肃穆与悲凉,仙禽敛翼,灵泉呜咽,连那常年绽放的奇花异草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引领她的不再是凌虚真人,而是一位面带戚容、气息沉凝的蓬莱长老。
“云仙子,请随我来。”长老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哀伤,并未引她前往往日那座悬浮仙殿,而是转向了仙境最深处、那被混沌气流笼罩的悬圃秘境入口。
云昭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踏入秘境,眼前的景象让她心神剧震。那株虬结古老的混沌树依旧苍劲,树下的茅屋也依然简朴,但原本端坐其处的璇玑圣者,却踪迹全无。
唯有一袭叠放整齐的日月星辰道袍,静置于蒲团之上,道袍之上,放着一枚非金非玉、流淌着混沌光华的令牌和一封以神念封印的玉简。
道袍旁,凌虚真人垂首而立,眼圈泛红,见到云昭微,他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云师侄……你,来了。”
“凌虚师伯,外祖父他……”云昭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凌虚真人长叹一声,悲声道:“圣者他……已于月前,坐化了。”
虽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云昭微仍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苍白。“为何?外祖父他功参造化,怎会……”
“是为了护佑东海亿万生灵,也是为了……等你。”凌虚真人眼中含泪,缓缓道出缘由,“魔主戮天肆虐,灭世之劫起时,圣者便已感知。他本可紧闭仙门,避世不出,凭蓬莱底蕴或可自保。但……他选择了出世。”
“圣者以无上神通,引动蓬莱万年积累的先天混沌之气,融合自身圣源,在东海之上布下了混沌无极守护大阵,硬生生挡下了戮天魔军最疯狂的数波冲击,护住了东海沿岸亿万凡人国度与低阶修士,使其未受魔劫直接侵蚀。”
凌虚真人语气充满了崇敬与悲痛:
“然,此阵消耗巨大,更需圣者以自身圣源为引,与魔劫戾气直接对抗。圣者……早已油尽灯枯。但他一直强撑着一口气,直至感知到归墟方向魔气消散,天地重现生机,知你已成功平劫,他方才……含笑兵解,身化灵雨,反哺这东海天地。”
云昭微闻言,心中巨浪翻腾,酸楚与敬仰交织。
外祖父璇玑圣者,看似淡漠避世,实则心怀苍生,竟在幕后默默付出了如此巨大的牺牲。
“圣者坐化前,曾言你必会再来。”凌虚真人指向那蒲团上的道袍与玉简,“他留下此二物,嘱我务必亲手交予你。说此中之物,或可解你当下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