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晚抬眸，隔着夜色，径直看进男人眼里，那里面不再是深不见底的黑，而是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漩涡。
似是期待，似是不安。
又像是垂落在悬崖边上的人，想抓住那唯一的救命稻草般孤注一掷。
她喉咙滚动着，有种不顾一切也要把自己的感情说出来的冲动。
没有什么，是比两个人两情相悦在一起，更难得的事。
“我……”
“嗡嗡……”
关键时候，手机的震动打断了这一份安谧，纪岫拿出手机，看着界面上跳出来的纪老爷子的电话，滑动接通了视频。
“小砚，生日快乐啊，有没有吃蛋糕？”
纪岫笑呵呵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言晚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
即使她知道手机照不到她所在的地方。
“谢谢爸，吃了蛋糕了。”
纪岫笑着回答。
“那就好，我让你生日的时候提前回来，你也不回来，家里也没办法给你过生日。不过你悦姐想亲口跟你说句生日快乐，你等一下，我叫她。”
悦姐！
这两个字一出，言晚浑身都僵硬住了，她太清楚那两个字指代的是谁了，她已经十多年没有听到过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更别说声音了。
目光不由得地移向手机的方向，心跳毫无征兆地加快，砰砰地吵得她心焦。
“小悦，快来接电话。”
纪老爷子的呼声响起。
就在那道女声响起的前一秒，言晚猛然起身，不顾一切地跑远，远到听不到声音后才停下。
纪岫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状眸底泛起一抹心疼。
言晚蹲在百米开外，平复着自己的心跳。
原以为，经过了这么多年，她能勇敢些，可哪怕只是听一声她的声音，自己就如此狼狈。
她在怕，怕自己那可望不可及的奢想因为那道声音重新破土而出。
既然注定无法见面，那就要断得干脆利索。
关于她的一切，都不要接近。
以免给自己留下念头。
因为一旦生了念，就会想要更多。
而这个电话，更是一道警铃，警告着她不要轻易踏破防线，有些险，不能冒。
“晚晚。”
纪岫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繁杂的思绪中扯出来，她才发觉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自己身边。
嘴角轻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纪岫还想要说什么，也看出她此时的状态不太对，魂不守舍的，没敢再刺激她：“好，我送你。”
“不用了，就送到这里吧。”
言晚想也不想就拒绝，然后快步离开。
纪岫眉头拧着，目送着她进小区大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刚才那句话，言晚说得似乎有别的含义，不像是简单的道别。
更像是，斩断一切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