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案桌前总是摆着数不清的文件,一摞一摞的,在桌上叠起来比她还高,也比坐着的霍骁高。
那段日子,自己总是睡不安稳,半夜总要找霍骁陪。而霍骁每次都恰好没睡。
柳管家说,白天霍骁要陪着自己,所以很多时候处理这些文件就要处理到后半夜。
于是,病好后,她不再日日粘着霍骁。
白天她会自己去练剑,午后她会乖乖坐在霍骁给她准备的书桌上学习,晚间,她会跟着嬷嬷洗漱休息。
但无论如何,霍骁都会抽出至少三个时辰的时间陪她去兜风、玩闹、逛街。
嬷嬷说,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也没有谁能总是一昧付出而没有半点怨言。这种时候要是彼此心里头都有对方,都希望对方好,那自然就会相互磨合,找到一个绝妙的平衡点。
显然,溯家兄弟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想过去找一个平衡点,都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任由矛盾不断扩大。
但溯翎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
“胡闹!”他说道。
“城中之事乃大事,关乎百姓之事,岂能胡来?”
“怎么就胡来了?又不是叫你撒手不管。”
一句话,就这么轻飘飘地怼了回来。
溯翎恍然大悟,起身出去。才迈出去一脚,便堪堪停住脚步。
“谢谢你,郡主。小七昨日冒犯你之事,我再次替他向你道歉。”
霍昭没接受,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等溯翎走后,又闭上了眼睛,晒起了太阳。
【你们人类真是奇怪。】
【总归是没有以前做动物时那么自在。】
这一点,霍昭也承认。
而这边,溯翎又去了溯漆的院子。彼时的溯漆,正端详着霍昭给他的香囊。
他刚才一时气急将香囊拍倒在地的时候便后悔了,但总归拉不囊拿了回来。
他拿上前嗅了嗅。那香味不重,细闻还有些清香的药草味,闻起来很是舒适,让人觉得放松。
可还没等他仔细端详,外头就又传来些动静。
那脚步声,溯漆再熟悉不过。毕竟以前,他最期盼的就是听到这脚步声。
不知何时,他开始不愿见到哥哥的脸,也不愿意看见他因为自己而皱起的眉心,更不愿意看哥哥眼中流露的对自己的不满。
思索间,溯翎的脚步更近。
慌乱间,溯漆直接将香囊塞到了枕头底下。
溯翎进来时,看到的就是溯漆一副心虚的样子。
刚想开口责问,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没等到溯翎的责问,溯漆倒是有些不习惯了。他嗤笑一声,眼底有着嘲讽,“怎么,未来的城主大人突然跑过来,是想起还有什么没骂的了?既如此,怎么不骂,还在等些什么?”
几何时,两人的对话都变得刺耳起来。
溯翎咽了下口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我想了想,你既然也是城主之子,理应也该为城里百姓做些什么。这样,从现在开始,我做什么,你都要跟着我。”
四目相对,一瞬无言。
“哈?”
良久,溯漆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