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做声,点了下头,跟着云婆进了院。
霍昭无意识地抠着手。她的听力极好,自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门被敲响。
“请进。”因为紧张,她的声带都变得紧绷起来。
终于,门‘吱吖’一声被推开。
逆着光,霍昭有些看不清楚来者的脸,直到两人走近。
“二位,不如先让我们两人聊一聊。”声音缓慢而平静……几乎是瞬间,那声音便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叠起来。
云婆看了一眼霍昭,直到对方点头,她才和司空凛一同退了出去。
房间门再次关上,这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四目相对。那双略显浑浊却充斥着祥和和慈爱的眼神,时隔多年却依旧没变。
“怎么?不认识我了?”苍仑开口道,眼尾因为脸上的笑意而多了几道沟壑。
几乎是开口的瞬间,霍昭就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苍仑。
“爷爷!”声音清脆,没有了小时候讲话的黏黏糊糊,可苍仑知道,她还是她。
“好孩子,长大了。”苍仑拍拍她的脑袋,“没想到我这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子,还有能再见到你的一天。”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你。”霍昭抬头,瘪着嘴看着他,眼里有着想念,也有着委屈。
“找我?”
“我想给你养老送终。”
霍昭有这个概念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便是苍仑的身影。
那个悉心教导她开口,教导辨别草药,教导她如何更好的在林间生存的人……如果没有他,她一定等不到霍骁来的那一刻。甚至……一辈子也没办法如同人类一样正常讲话、行走、奔跑。
没想到是这个答案,苍仑笑出了声。
站在门外的两人还有姗姗来迟的霍骁,都听到了这充斥着慈爱的笑声。
司空凛和霍骁四目相对,却都没有开口,而是各自站在一边,谁也不打扰谁。
屋内,苍仑也收了笑声,“好孩子。如果要给我养老送终,你可就要和我走了。你舍得吗?”
“爷爷,你不能留下来吗?”
“爷爷现在还不能留下来。”
说着,两人总算是坐了下来。
霍昭给苍仑倒了杯茶,“为什么啊?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跑到胧月国做起了国师?”
“这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但他也没有要敷衍过去的打算,而是简单讲述了一下他离开深山到做了胧月国国师这段期间发生的事情。
简单来说,苍仑算到了自己到了要离开的时间。哪怕算了三次卦,最后,苍仑还是想要带霍昭走,但被霍昭自己拒绝了。
无奈,他只能尽力将她安顿后,又拜托了村里的村妇和砍柴人帮忙照看,这才离开了深山。
他想过先留下来观望霍昭几天,可是小家伙五感太敏锐了,他怕小家伙以为自己是在和他玩,等哪一天真的找不到他了,反而更伤心,所以就算舍不得,也还是离开了南诏国。
起初,他先到北襄国逛了一圈,把自己打扮成流浪商人,混迹在大街小巷,过着大隐隐于市的生活。
但后来,他还是被胧月国的君主找到了。
“胧月国的前前朝君王曾有恩于我,所以我也一直留在胧月国效忠于他,直到他的儿子继位。因为我在他继位的时候算出了胧月国有亡国之势,于是他便一直针对我,而我也就索性辞了官,打算告老还乡,不料皇帝根本不打算放过我,我这才被迫过上了隐姓埋名,浪迹天涯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