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怀瑾没有阻拦,只是让他回去好好细想一下。毕竟,这是这些选择里唯一一个算得上是‘平和’的结局了。
等霍骁回了将军府,天已经快亮了。
“将军。”柳伯总是第一个在霍骁回来的时候出来迎接他。
“柳伯,不是说了不要等我吗?”
“老人家,觉少。”柳伯接过他的披风。
“厨房备了热汤,夜里寒气重,您暖一暖身子。”
霍骁将汤一口饮尽。
“阿昭还在睡吗?”
“是。郡主起初不肯睡,一直留在这等您,但许是赶了这么久的路,身体扛不住,熬到后半夜才睡着,是清雅带她回了房间。”
霍骁点了下头,脸上多了几分疲惫。
“将军,怎么样?陛下那边怎么说?”
“柳伯,如果我要反呢?”
柳伯帮他倒茶水的手一顿,但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
“奴才只知道,将军是奴才看着长大的。无论您做什么决定,奴才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霍骁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眼,压下心中那股戾气。
从前的他,对这些权利没有什么欲望,也没什么挂念。名下的财产,他早就分好了,就算他不在了,将军府的人过得也不会差。
哪怕现在,他也只是想要和自己爱的人找一个宅院平静地度过余生,空闲了就带着小家伙去游历世间山水……可对天子而言,他们两个人的存在都是威胁。
他手握权力,便认为全天下的人都同样渴望权利。
天子是谁,说实在他并不在乎,但是他看了那么多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如今他要去做这让百姓流离失所的人吗?
“要是他们都是治国无方的人就好了……”霍骁喃喃道。
这样,他就有了理由,可偏偏,南诏国的帝王是明君。他想让自己的孩子,自己的血脉坐稳这江山,这固然没错。可为何偏偏要牺牲的,是他们两个人呢?
许是看出了霍骁的纠结,柳伯再次开口:“将军,陛下是怎么说的?”
霍骁没有隐瞒,将姬玄稷和姬怀瑾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柳伯。
“郡主要是知道了,怕反的人,就是她了。”
“阿昭的能力若是传了出去,以后的日子势必不太平。而且,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她不怕这些,便从小带着她去征战,却没察觉到她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戾气。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带着她感受着世间的平静与美好。”
他不想霍昭在接触这些充斥着负面情绪的画面了。
可为何,这些人却总是想着利用她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手心的力气加重,下一秒,这由玉做成的茶杯,竟硬生生在他手心里碎成了好几块。
柳伯惊呼,连忙掰开他的手,将碎片扫掉。
“将军,您别动,我去拿药箱过来给您包扎。”
“柳伯,今天的事情,先别和阿昭说。”
“诶!我知道了。”柳伯说完,开了门。
门口空空****的,连下人也没有一个,而天也已经完全露了白。
柳伯顾不得感叹这一刻的宁静,急急忙忙地跑去拿了药箱,徒留霍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那一角蔚蓝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