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湛行聿满脑子都是第一次夏小溪醉酒的样子。
还是在双溪镇。
那天是他们的婚礼。婚礼很简陋,什么嫁妆、彩礼、钻戒,通通没有,他甚至都没有求婚,两个人就这么把证领了。
那个时候,湛行聿说不出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想和夏小溪结婚不过是一时兴起,也可以说是一时冲动,他的身份都是假的,结婚证自然也是假的。
整个婚礼不过是请左邻右舍们吃了顿饭,发了点喜糖,湛行聿当时眼睛看不见,事情几乎都是夏小溪张罗的,他只跟在她屁股后面,扮演好一个“丈夫”的身份。
他需要这层身份,掩人耳目,也向某些人发送信号——他确实被打败了,失去了斗志,想要在小镇上了此余生了。
婚礼当天,夏小溪没吃多少东西,但喝了很多酒。
洞房花烛夜,也是他们第一次动真格的。此前不过是接过吻,他从未见过那么害羞的女人,稍稍一亲,能从头热到脚。
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她肯定红成了大虾。
那天晚上,是她先主动把腿搭在了他身上,喊他老公。
她捏着他的脸,笑得像个色魔,“嘿嘿嘿,以后你就是我夏小溪的男人了!”
那语气横的,好像她是那山大王。
他翻了个身,把礼成了。
夏小溪那么爱笑的一个人,那天晚上一直在哭,是疼的。他知道她是初次,想退出来,她还不让,把眼泪都蹭他脸上。
“那你……轻点嘛。”她似娇嗔,似埋怨。
湛行聿想,那个时候的夏小溪,就是个不服输的倔强性子,有时候他捏着她纤弱的腰身,也在想,这么瘦小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敢在这开起一个店铺?
又怎么敢把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男人领进门?
何况,还是个瞎子。
湛行聿推开门的瞬间,就见夏小溪趴在地上,像个笨拙的龟,挪动着四肢在划动,嘴上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
“干什么呢?”湛行聿蹙眉。
秦姨看到救星,“我天,你可回来了!”
“夏小溪。”
湛行聿脱掉衣服换下鞋,走过去,“你在干嘛?”
“游泳啊。”
夏小溪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你下来,我们一起比个赛,我肯定比你游得好!”
说完,就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湛行聿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