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亲卫猝不及防之下，全都中了招。
十成的实力，连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最后，硬生生变成最原始的白刃战。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来是天之骄子的他们，和那帮蛮夷之人血拼，却什么都做不到。
甚至，如果不是他们拼死护卫，不惜以性命帮我拖延时间。
恐怕最后连我，也会倒在那里。
等到我将毒逼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我的亲卫，已经几乎死伤殆尽。
那帮中毒的蛮夷之人，也所剩无几。
只不过，外面还有其他的蛮夷之人，正在蜂拥赶来。
他们看到我重新站起来后，察觉到了不妙。
但还是不死心地向我发动攻击。
我心底一片悲凉，有生以来，第一次毫不留情地出手。
以最快的速度，进行了眼前的杀戮。
很快，他们就被我杀得胆寒。
纷纷跪下来，求我宽恕。
我当时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他们是抵抗还是求饶，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区别。
我仍旧一刻不停地全力出手，漫天都是横飞的血肉。
等我停下来时，眼前已经没有了一个活着的蛮夷之人。
但我仍旧感觉心里非常堵，我还需要更多的发泄。
于是，我回到了大营。
命人将所有的亲卫尸体找到，并好生安葬后。
我下达了军令，将这个吐蕃小国，一个不留地杀掉。
我要让这个名字，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我要让他们这些人的血脉，彻底断绝！
作战，持续了七天七夜。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灭国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
虽然大多数都是些无辜的百姓，可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
这七天七夜里，还是不可避免地让我损失了不少将士。
所以，当那一天看到整个吐蕃彻底变成一座废墟的时候，我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后悔。
毕竟，死去的人里，大部分都是无辜的。
那些人做出的决定，他们并不知晓，也没有决定权。
可他们，却需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我的将士，也没有把宝贵的生命用在为国家开疆拓土上。
而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因为我想泄愤而死。
这个问题，一度困扰了我很长时间。
我想，你作为魔尊，应该也有过和我一样的困扰吧？
因为据我所知，你杀过的无辜之辈，也不在少数。”
完颜汐说到这里，暂时停了下来，看着韩峰，忍不住询问道。
韩峰认同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道：
“不错，在这个问题上，我还真的有过和你一样的心境。”
完颜汐追问道：
“那你后面是怎么走出来的呢？”
韩峰淡淡地笑了笑：
“也不存在什么走不走出来的问题。我并没有被困扰多长时间。
因为本质上，我们两个当时所处的环境不同。
你当时已经是大将军，三军大帅。
你唯一需要战胜的，就是自己的内心。
但我那时候可没你那么舒服。
当时我虽然已是极乐宫主，那极乐宫那会儿还没有闯出多大的名声。
加上我又称为新宫主不久，>
所以，我每次做完这种事，都没有太多时间去拷问自己。
因为更紧迫的事，已经在眼前了。
不管怎样，总得先活下去才行。
我只能将那种不适感暂时搁置，去处理更加紧要的事。
而时间一久，慢慢也就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了。
人这种东西，其实真的没什么绝对的道德底线。
很多时候，都仅仅需要一个习惯的过程。
你第一次做坏事的时候，免不了会愧疚。
可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的时候就会轻松不少。
有了第二次，后面就慢慢没任何感觉了。
我不知道你当时怎样度过的，反正，我是这种方式。”
完颜汐露出恍然的神色，叹了口气说道：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果我能早听到这些，就不会度过那么久难熬的日子了。
我的方式和你截然相反。我是从头到脚认真反思了自己。
最后得到一个结论：
就是以后行事，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如果我当初没有上他们的当，就不会致使我的亲卫全部身死。
也就不会有后来的愤怒屠城。
所以我当时想，这样的事情我绝不允许再发生第二遍。
之后每次行动，我都会考虑各种意外情况。
还别说，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件事带给我的教训，后续还帮了我很大的忙。
因为我的谨慎，在之后的好几次大战里，都完美规避了对方设下的圈套。
如果当初没这件事，我也许就会中计，从而被擒或者身死。
所以，后来我又在想，也许当初是对的？
毕竟，当初的决定，救下了几年后的我。”
听到这里，韩峰忍不住笑了笑，说道：
“你还挺喜欢反思自己的，大金有你这样的长公主，真是大金的福气。
甚至于这样的习惯，就算真的当上皇帝，成了女帝，也绝地能做出一番功绩。”
听到韩峰如此认可自己，完颜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常言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欣赏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