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太太绷直的脊背一下子塌陷下去,眼神中闪过颓唐和迷茫。
望了纪老夫人一眼,摇摇头。
纪家真是好大一个草台班子,什么牛鬼蛇神都粉墨登场。
她一个孤老婆子,在无依无靠的纪家,说的越多,做的越多,就错的越多。
被枕边人背刺这种事情,谁先点破,谁就是第二个罪魁祸首。
她虽心疼这个孙子,却也不敢拿着自己为数不多的清闲养老生活做赌注。
每当这个时候,纪老太太便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把江窈月带回来,可是一回想起江窈月那绝望的有些空洞的眼神,她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来。
纪庭匀如今忙着公司的事情,纪淮司也缠绵病榻,实在是办理离婚手续的最佳时机。
纪老太太正想的出神,突然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孟雅茹激动的叫声:“阿淮哥哥!你醒了!”
孟雅茹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十分温情的望着纪淮司。
纪淮司却想起什么一般,打了个寒颤,激动的抓住纪老太太的手掌,惊道:“奶奶!医生说我的病怎么样?还有没有治愈的可能?”
这事情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即便是高傲如纪淮司也不得不忧心忡忡,没了生育能力,算什么男人?
不如索性切了当太监!
巨大的恐惧带着强烈的窒息感从脚趾蔓延到大脑皮层,纪淮司瞪着一双眼睛,祈求的看着纪老太太,眼泪珠子就这么欲落不落的挂在眼眶上,希望能从老太太嘴里听到些好消息。
老太太看着从小孤僻缺爱的孙儿,心跳一顿,不着痕迹的瞥了孟雅茹一眼。
被枕边人陷害这种事情,在纪淮司这么脆弱的时候,不太好提及。
纪淮司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了,哪里还能受什么刺激?
于是老太太勉强扯出一丝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轻轻拍了拍纪淮司的手,安慰道:“你还小,这些日子多补补,一定能补回来。”
听了这话,纪淮司才觉得真正又活了一回,刚才卡在他脖子上随时有可能带走他性命的手掌悄然消失,连周围的风流都和煦起来,纪淮司贪婪地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眼泪砸在被子上,死死抱着老太太的手掌不撒手。
像是个被人遗弃的野猫一样。
“奶奶,妈,既然阿淮哥哥已经醒了,您两位就赶紧去休息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就行。”
孟雅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轱辘一转,眉眼间便带上了几分狡黠。
纪老太太刚想拒绝,那边纪老夫人顺势就站了起来,道:“是啊,妈,您都在这守了一天一夜了,咱们先回吧。”
纪老夫人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但是回家又害怕纪庭匀见她没把江窈月带回来而兴师问罪,所以便想着拉着老太太一起回去,这样还能让老太太从中斡旋一二。
“不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