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缔造过商业帝国传奇的人物,即便同后辈谈话,商量也在不经意间成了谈判。
风芷不是没见过傅言面对下属时严肃冷酷的样子,但无法跟现下的状况做对比。
有些人是不怒自威,即便和善一笑也自带透骨的犀利。
被他注视,其紧张程度不亚于第一次进手术室给医师递刀解剖动物的时候。
她没有说再等等再看看的勇气,只有乖巧应好的份儿。
第二次来江家,来前虽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冷不丁被下达指令,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江政一催完婚,始终沉寂的另一边,江鹿伊笑吟吟地道恭喜。
刚开口就被人凉凉地怼了句,“有你什么事?”
“爷爷,你看云璟哥哥他。”江鹿伊觉得委屈,蹙眉撅嘴地跟江文岩撒娇。
老人家笑得慈眉善目,“好了。”
不忘替江鹿伊挽回面子,“你看看,他们一个个一对对都成了,就你,还形单影只着,是时候该找一个了。”
江政一附和,“你爷爷说得没错,年纪老大不小,也该找个女朋友带回来。”
沉默半晌,江云璟调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答得云淡风轻,“正在追。”
空气里渐渐凝结出某种微妙的氛围。
江文岩眼底掀起了兴致,追问,“什么时候?哪家的姑娘?我见过吗?”
他抿着唇,眉宇间的神情显露出为难。
问东答西,“不好追,有点棘手。”
江文岩朗声大笑,“活见鬼,还有你搞不定的人?”
“是啊,人家有对象,马上要结婚了。”
回话人背部后靠,手里把玩酒杯的动作没停。
两人相隔不过寸许,风芷觉得心脏快要承受不住,低眸瞧了眼自己桌下的手,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这有什么难?”
江文岩表现得不甚在意,“要是中意抢过来不就得了?”
江云璟挑动眉,“怎么抢?”
“当然是…”
家主咳了两声。
这一老一少越讲越跳脱。
他面部表情庄重正经,“父亲,孩子们都在这,别让大家看了笑话。”
江文岩就此打住,笑了笑。
“你不就是个笑话。”
死寂宛如潮水般漫过,空气中的氧气也像是被一点一点抽去,正如江政一脸上渐渐流失的血色。
这次安静,桌上几乎无人再敢动筷。
唯独有个人,慢悠悠给自己续了杯酒。
瓶杯碰撞,**落入容器中的汩汩细流声,清脆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