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璟不想说话,只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过,拨通电话后,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句。
电话还没挂断,空着的那只手忽然被一片温热贴上。
“谢谢哥哥。”
她轻轻牵了牵他,可下一秒反应过来手上还满是污泥,猛地缩回,却早已蹭脏了他的,表情瞬间慌了,“对不起...”
他眉心几不可查地跳了跳,目光落在那片泥渍上,却只是和善地勾了勾唇,“洗洗就好了。”
她索性拽着他往屋里走,却忍不住三步一回头。
洗干净手后,江云璟没急着离开,顺势在软椅上落座。
他没去看瞧杵在门口、兀自望着院子出神的小姑娘,而是随手捻起桌上一本中译英的译作翻着,淡声道,“放心,等不了多久,进来坐下歇会儿。”
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封,他瞥了一眼,顺口念了出来,“译者,风正华。”
话落,门口的人像是应激地转过头。
他未留意到她眼中的慌乱,只是看着书页便签上,写满了娟秀工整的小字,挑了挑眉,有几分意外,“你外语倒是不错,里面有些词连我都不太清楚。”
“我外语不好。”
江云璟抬眸,目光扫过桌角那本封面簇新、内里却起了毛边的双语字典。
像是要比原本的模样被翻得厚了一倍。
他忍不住用玩味的目光去打量面前的小女孩。
指尖又轻轻翻过一页。
入目的,依旧是满满当当、详尽细致的笔记。
他靠在靠椅上,声线染了几分慵懒的笑意,“怎么,以后是想做翻译?”
往后不论是接手白家亦或是江家的庞大家业,还是另起炉灶自己创业,海外版图的拓展都是必经之路。
若真到了扎根国外的那一日,身边能有这么个细心妥帖的文案秘书,倒也算是省心省力。
横竖都是身边亲近的人,可以趁早笼络几分,将来替他办事。
“不,我以后想做兽医。”
他指尖抵了抵额心,还是忍不住抬眼看向她。
小姑娘眉眼清秀,话音轻柔,那目光里坚毅的神情却是半点不含糊,小小的身体里,像是充满了能量。
半晌,江云璟薄唇微掀,淡淡评价了句,“也挺好。”
他没有骗她。没过多久,管家便领着一行人匆匆赶来,队伍里不仅有专业的宠物殡葬师,还跟着无害化处理中心的工作人员。
院子里仔细做过杀菌,他还命特意留出时间,让小姑娘在小狗入棺前,再好好看一眼它。
她又哭了,没有哭喊,只是无声地掉着眼泪,他沉默地给她递纸巾。
几日后,她拿到了恩恩的骨灰,管家说那只素净又精致的骨灰罐,是少爷特意让人定制的。
江云璟告诉她,虽不便在园子里做土葬,但这园墅里遍植草木,尽可以选一棵合眼缘的树,立个简易的衣冠冢。
她云里雾里点头。
他耐着性子教她。
两人立在一株优雅挺拔的蓝冰柏前。
她仰头望着那抹清冷的蓝,好奇发问,“这树以后,会被人砍了么?”
在小木板上刻字的少年微顿,声音淡得像风,语气却不容置疑,“有我在,就没人敢砍。”
霜蓝色鳞叶在微风中轻摆。
她记住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