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汐拿着软尺,在人台上量了又量,标了又标,计算着往上提多少能最好看,精确到毫米。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她嘴里小声念叨着,提醒自己不能有半点马虎。
裙摆的宽度和散开的弧度,直接关系到走路时的动态和开衩的效果。
她脑子里一遍遍过着卡洛琳夫人穿着它行走、转身、坐下的画面,一点点调整着裙摆的角度。
每一个数据,她都跟记录本上的尺寸对了又对,生怕出错。
光在纸上画还不行。
为了万无一失,她特意买了价格便宜、但织法和垂感接近真丝双绉的棉坯布。
照着画好的纸样,她小心地裁剪、缝合,做成了一件完整的样衣,行话叫“白坯”。
她把白坯样衣穿在人台上——人台的尺寸早就按照卡洛琳夫人的身形调整好了。
林晨汐退后几步,眯着眼,围着人台来回转圈地看。
从正面看比例,从侧面看曲线,从后面看背部线条。
她手里拿着粉笔和别针,不时上前调整。
“这里的腰线,似乎可以再收进0.5厘米。”她对着人台自言自语。
她用别针将多余的布料别起,模拟收紧后的效果。
“嗯,这样侧面的弧度更顺畅了。”
“肩部这里,稍微有点紧,需要放出一点松量。”她又用粉笔在肩缝处画上记号。
她不断地进行着微调,这里收进一点,那里放出一些。
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记录在纸样上。
她追求的不仅是静态的美观,更是动态的流畅与穿着时的绝对舒适感。
直到白坯样衣在人台上呈现出完美的形态,她才满意地停下。
终于到了裁剪真丝面料的时候。
工作室里安静极了,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克罗娜偶尔会过来看看,但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并不打扰。
此刻,林晨汐站在巨大的裁剪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月白色的真丝双绉如同一匹流动的月光,平铺在台面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她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裁剪剪刀是特制的,锋利无比。
剪刀沿着修改确认后的粉线精准地落下。
动作稳定而流畅,没有丝毫犹豫。
她不敢有丝毫偏差。
真丝面料极其娇贵,纤维纤细,稍有不慎就可能抽丝、刮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