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汐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更甚。
“当年您没有勇气揭露真相,保全了秦家,保全了年幼的柏宇,我可以……试着理解。那么现在呢?”
“柏宇已经长大了,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甚至有能力保护秦家,您又在害怕什么?”
“还是说,您已经习惯了隐瞒,习惯了当一个缩头乌龟?”
这些话,无疑是残忍的。
但比起她和秦柏宇所承受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秦老爷子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对不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如此可憎。
林晨汐从椅子上站起身。
她脸上平静无波,不见怒,不见悲,连最初的震惊也寻不到半分痕迹。
秦老爷子心口猛地一缩,呼吸霎时滞住。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那通痛哭,已抽空了他所有力气。
“爷爷,”林晨汐终于开口,声音不高,“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您了。”
这两个字,从她口中吐出,极轻,又极重。
它们曾承载着孺慕,代表着亲情。
此刻,林晨汐要将这两个字,连同眼前这个老人,一并从生命中剔除。
秦老爷子身躯剧烈一颤,布满褶皱的老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晨汐……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
他彻底慌了,声音抖得不成调,嘶哑不堪,“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林晨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您是除了父亲,世上最疼我的人。”
她顿了顿,将脸转向窗外。
外面天色铅灰,压得人心头发闷。
“可您呢……您是怎么对我的?怎么对柏宇的?”她的声音,终是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那是痛,也是失望到了极点。
“我错了,晨汐,爷爷真的知道错了!”
秦老爷子老泪纵横,急切地伸出手,颤巍巍地,想去抓住她的衣袖,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指望。
“再给爷爷一个机会,行不行?就……就一个……”
他颤颤巍巍的声音里,满是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