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苏览之离开的消息,庆云帝便差人将苏杳杳送到了谢景修身边。
看着坐在床边开心的摇晃着小短腿苏杳杳,谢景修脸色一沉。
此刻却有些不悦,诺大个皇宫,便是将苏杳杳送去其余寝宫又何妨?
怎的就只缺他这一个床位?
今天因为苏杳杳,母后对他言辞不好,这事儿在他心里成了疙瘩。
而苏杳杳完全沉浸在见到爹爹的喜悦中,未曾注意到谢景修的目光。
谢景修一声冷哼,声音一沉。
“你不许上这张床睡觉!”
苏杳杳闻言一怔,小眼睛眨巴着环视房内一周,屏风后仅有这一张床啊。
“哥哥,那杳杳睡哪里?”
即使苏杳杳的声音差点就把谢景修萌化了,但谢景修却认为苏杳杳别有用心。
可看着她的小胳膊小腿,也不忍心让她睡在地上。
思索一阵。
谢景修伸出手,在**的褥子上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可见的凹痕。
“这边是你的,这边是我的!”
苏杳杳闻言撅起小嘴,摇摇头:“不是的,太子哥哥身上有黑漆漆,要用我的金灿灿可以赶走喔~”
谢景修又气又笑。
又来了,每次都会这样故弄玄虚,这样反倒会加深他的戒备。
只是,这话谢景修并未说出口。
“我不管你,反正你不要来打扰我!”
说罢,谢景修头也不回直接上了床。
来到靠内侧的位置,睡在方才画的那道线的一侧。顺势躺下,背过身去,刻意不看苏杳杳。
苏杳杳小嘴撅的更高了,但是奈何谢景修不喜欢她,她只能自己费劲的往**爬。
床榻对于苏杳杳来说有些高,她那肉嘟嘟的小短腿捯饬了很久。
整个过程,谢景修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苏杳杳终于爬上榻,便也学着谢景修的样子,背过身去。
**多了个人,不能像平日那般无拘无束,谢景修觉得有些许不适应。
但不知为何,哪怕只是躺在这里,都比平日要舒坦不少。
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从后背若有若无的传来。
这种舒适的感觉,上次感受到还是在睡梦中,苏杳杳爬在自己身上。
不知不觉间,谢景修竟睡了过去。
梦中。
谢景修感觉自己被人一把推下太液池,水里很冷……很冷。冷到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甚至模糊之间想脑海里回想起病逝母亲的影子。
加上谢景修身体并未完全恢复,他睡梦中不停在水中挣扎。透过太液池的水,他看见岸边有一道模糊的影子,他想要呼救,站在岸边的影子便消失了。
接着,他渐渐地朝着池底沉去。
梦中,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毫无血色的脸,身体也沉到了太液池池底……
再度睁眼,依旧在梦里。
谢景修看到的是父皇承受不了如此重的打击,命工人在半月时间内,彻底拆除太液池,可那是护城河啊……
甚至父皇还为他打造了冰棺,想他尸体不朽、不葬。
此举遭到了朝堂大臣们的反对,心存歹心之人抓紧机会拉拢倒戈,事态同先前那般,走到万劫不复之地。
这一次的梦境很久,久到谢景修都快分不清梦和现实。
他的泪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床榻。
身体也因为梦境中溺水的寒冷,以及那种痛入骨髓的悲痛而颤抖。
谢景修紧紧的把自己抱作一团。
苏杳杳静静的在旁边躺着,娘亲送来的大虾饺子太好吃,这会撑的睡不着。
忽然,她感受到床板在轻微震颤。
可一想到哥哥最开始想要她睡地板,她心里难免会有些憋屈。
嘟囔着嘴:“哼!我才不要理大哥哥呢!”
可下一秒,她还是架不住内心的转过头去。
看到谢景修的身上已然被一片浓郁的黑漆漆笼罩!
“呀!好多黑漆漆!”
苏杳杳也被吓了一大跳,樱/桃小嘴张的提溜圆。
这会儿也不管先前哥哥怎么对他,她小身板慢慢爬动,来到谢景修的身侧。
整个小身板都贴了上去,用小手紧紧抱住那对她来说还有些大的臂膀。
“哥哥,不怕……黑漆漆就要被杳杳赶跑啦!”
苏杳杳贴上来以后,黑漆漆果然褪去了不少。
可今天的黑漆漆太多,白天金灿灿还贴给了大老虎和爹爹,这儿苏杳杳抱得更紧了些。
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谢景修身上,嘴里还嘀咕着加油打气的话。
“杳杳,加油努力……就有吃不完的金灿灿!”
不过一会儿,黑漆漆就变淡了很多。
谢景修身子颤抖的幅度变得越来越小。
半个时辰后,才完全停下。
就连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