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母后虽对他严厉,却从未到今天这步……
他吓的往后缩,直到背后有了倚靠,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断断续续道。
“是……是孙嬷嬷,说这样……父皇和舅舅都会高兴,呜呜呜……”
“孙嬷嬷?!”
萧皇后厉声喝道,目光如淬了毒的刀子,刺向一旁早已伏地不起的孙嬷嬷。
孙嬷嬷浑身一抖,跪行着爬上前。
额头重重的磕到地上,颤声道:“皇后娘娘息怒,奴婢是一心为了二殿下和娘娘着想啊!”
“呵……”萧皇后气的发笑,随手抓起一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瓷片飞溅,“你这不是把本宫往火坑里推?本宫在这宫中,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如今全完了!”
她胸口猛烈的起伏,看着地上不成器的儿子和惹祸的奴才,只觉心中恶寒。
在这深宫苦熬数年,处处算计,步步为营,可为何就这么难?
为什么她的儿子,永远比不上那贱人生下来的病秧子?!
就因为他不是皇上心尖上的白月光留的种嘛……
孙嬷嬷被飞溅的瓷片吓的哆嗦,却未像往常那般一味求饶。
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虽带着惧色,却又带着些许平静。
“皇后娘娘,奴婢蠢笨,但入宫前,老将军再三叮嘱,宫中行事,凡需以萧家大业为重。”
“大业为重……那你可曾为本宫着想过?”
萧皇后未曾想过,如今云芝还未脱离掌控,跟在身边数年的孙嬷嬷倒先抢了先。
似是早知萧皇后会如此。
孙嬷嬷的腰杆似乎挺直了些,说话来都有了底气:“是老将军……让奴婢转告娘娘,二殿下今日所言,虽看似是触怒龙颜,但至少让天下人知道,咱萧家和二殿下,是心系边关战士的。”
“皇上固然愤怒,但殿下终究是皇上的亲骨肉,年纪又小,过段日子,怒气自然便消干净了。而且一孩子的孝心,谁又能真正狠下心肠怪罪?”
未等萧皇后缓过一口气,便听孙嬷嬷意有所指道。
“反倒是娘娘,此刻若因此严惩奴婢和殿下,动静闹大,让皇上觉得娘娘驭下无方、教子无状,反倒不美了……老将军说了,请娘娘隐忍。”
“是啊……隐忍。”
萧皇后踉跄一步,仿佛抽走了所有力气。
……
次日,
谢景修一夜几乎未曾安眠,天色微熹时便觉头痛欲裂,胸口也愈发窒闷。
这才强撑着唤来心腹。
低声吩咐去父皇那告罪,今日请安之事恐怕无法去了。
心腹领命而去,殿内重归寂静。
谢景修下意识看向暖阁的床榻,却愕然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被褥虽整理过,却依旧凌乱。
他心中一阵疑惑……那个平日里总要赖床睡到日上三竿的小团子,今日竟这么早便没了身影?
心中莫名一紧,哑声唤来了殿内的侍女。
来人是云芝,她身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宫服。
料子是宫中统一的粗绸,颜色深沉,甚至显得有些黯淡,轻易便能隐入人群之中毫不惹眼。
然而,细看之下。
……却能品出几分不同寻常的心机来!
那衣裳腰身收的极好,分明是私下里悄悄改过,比寻常的宫女款式贴身不少,
如此,倒是能恰好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躬身来到谢景修旁侧,声音轻柔似水道:“殿下,唤奴婢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