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还在外头唱小曲的苏杳杳,像个小炮弹似得从门缝中钻了进来。
进来的那一刹那,便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太子哥哥!”
她小身子当即扑到了谢景修跟前,不敢用力晃他,只能焦灼的呼喊。
只求太子哥哥能听见。
然而,她同旁人不同。
她的视线在靠近谢景修身体的那一瞬间,乌溜溜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双目本就异于常人,此刻她看到谢景修周身,正被一股不断翻涌,越来越浓烈的黑漆漆包围。
尤其是腹部……那黑气就快要凝成实质!
再者,他口中还残留着黑气。
而且……黑气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骤然引爆来的,眼下在疯狂的吞噬太子哥哥的生机。
“黑漆漆……”苏杳杳喃喃自语,下脸上满是惊恐和困惑,“它什么时候跑到太子哥哥身体里去的?好多……好多黑漆漆……”
兰儿此刻心乱如麻,听到苏杳杳的呓语,只当她是吓坏了。
她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滚落在地的白玉瓶。
瓶塞已经松开,里面仅剩的几颗药丸也散落了出来。
忽的。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兰儿脑中响起!
她猛地抓起邵阳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声音发颤道:“药……是那药!皇上给的补药!殿下服药不过片刻,就……就倒地不起了!”
听罢,众人目光都落在那白玉瓶上。
兰儿心中直打鼓……若是这药真有问题,那她……她每日亲手喂给殿下的,岂不是……
听罢。
邵阳浑身一颤,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不是简单的突发恶疾!
他转身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太子,这会儿苏杳杳的小手正死死的捂在其腹部。
嘴里更是呓语不断。
“行脚大夫怕是不行了……”邵阳当机立断,语速极快,“这乡野村间,哪里寻得到手段了得的医生?若是寻常病症便罢了,可眼下情况特殊保不准……”
邵阳说到此便停下了。
此次来京郊处理税赋一事,保不准会触及暗处人的利益。
若是寻来的是普通大夫还好,可若是……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若是这补药真有问题,必然手段及其阴毒,寻常大夫恐怕束手无策。
不然苏杳杳这小福星,这几日不会察觉不到。
“回宫,必须回宫!周太医或许会有法子……”邵阳斩钉截铁,“我这就去准备马车,兰儿姑娘,你好生照顾杳杳和苏小姐,我们即刻动身。”
兰儿从未经历过这般凶险的事,早已六神无主。
回宫……恐怕是眼下唯一救太子性命的途径了。
邵阳的动作极快,等兰儿缓过神来。
看到的是邵阳生拉硬拽的,把还在偏屋午睡的马车夫给拉了起来。
紧接着。
就把昏迷不醒的谢景修安顿在了马车最宽敞的位置,让他尽量躺平。
兰儿则抱着不断呓语的苏杳杳,迅速上了马车。
邵阳低喝一声,“坐稳了!”
便听马鞭扬起的爆空声,马车急速冲出县衙后院,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轮滚滚,扬起一路尘土。
兰儿紧紧扶着马车厢壁,另一只手把跪坐在马车之中的苏杳杳扶稳。
目光却一直落在脸色青白,呼吸微弱的谢景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