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贵妃嗓音颤颤,一提起来就忍不住热泪盈眶:“福伯虽做管家不久,可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他的死,还是因着要维护你。”
“是。”
裴珏认同:“给再多的抚、慰金都挽不回他的性命,我会帮福伯照顾他的家人,清明寒食也会当做救命恩人祭拜于他。”
“那便好。”
谭贵妃又说:“你只是丢了朝职,又不是没了爵位,为何大白天的就关门,叫人以为你受了什么重罚似的。”
裴珏笑说:“谁能管得了别人口中的我,关门是想躲个清净。”
“只要能让太子伏法,便是削爵,我也愿意。”
谭贵妃如实说了宫中的消息:“太子如今没有伏法,哪怕是踩踏害死百姓的罪名,你父皇处决的旨意还是迟迟不肯下来,也只把他锁在东宫,一步都不许出门,外人也一个都不能进去。”
“太子废黜是早晚的事。”裴珏清楚为何大燕帝难以抉择。
“你知你父皇到底是如何想的?”谭贵妃依然困惑。
一个秦漱石的出现就能将太子颓败的局势强行扭转,更莫提他亲外祖黄家了。
裴珏说:“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不过是仗着先皇后留下的嫡妻光环足够大、黄家提供给父皇的好处足够多罢了。若依品德才能,连三哥珉王都要远超于他。”
“你是说,你父皇担心一旦动了太子,恐遭黄家反噬?”
“黄家越是蠢蠢欲动,那我们就更能趁虚而入。”
裴珏补充道:“且等等吧,会有结果的,太子必败。”
裴珏甚少如此笃定一件事必然发生,谭贵妃见他不想多说,遂也不再问了。
“这是你父皇让本宫带出来给你的,他虽生你冒犯颜面的气,可还是忍不住关心你。”谭妃说罢亲手将御医研制的金疮药拿过来。
裴珏心中稍暖,道:“待我稍稍好些,便给父皇写感谢信。”
“亲生父子,置于么?”
谭贵妃又说:“你学学太子,一点点小恩惠就要闹得满宫皆知,你看人家珉王,领了朝职虽然不高,但人家不声不响的,带着弟弟将六部上下摸了个遍,如今到处称颂呢。”
“他若不声不响,母妃又怎会知道?”
裴珏一句话打断她:“这世间,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他们这样做,偏我不这样做,父皇才会看得见我。”
是了,每位皇子做事都有利益驱使,一封简简单单的感谢信并不能勾起什么利益,但却能让帝王看见他的真心。
他有心为父王分忧、驱逐奸佞的赤子之心。
“秦老呢?现在如何了?”裴珏问。
谭贵妃说:“说起这个,你这次捅的娄子真不小。”
“听说秦漱石退朝当日被你气得不轻,回去一番口歪眼斜好像是有中风的征兆,也是因为他,你父皇才不得已冷落你一段,
先帝已经去了,你父皇总不能因为帝、师被人诟病不尊师重道。”
裴珏笑了笑,无所谓道:“秦漱石思想固化,他的思维只停留在父皇小时候,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多年,这世间发展日新月异,连我一个年轻人都常觉不出门走走都跟不上脚步,更何况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呢?”
“总之你此次还是太危险了,今后若再有这些打算,记得告诉母妃,本宫也好跟你里应外合。”
裴珏:“当时事出紧急,实在是未来得及通知母妃,对了,乖宝回来说当时是张氏将她从东宫放了出来,这些时日从未见过她,母妃可有消息?”
提起张月盈,谭贵妃恍然,这是一个被宫中早就遗忘了的名字,随着太子东宫封禁,她的渺小便更微不足道了。
“本宫回去名人多注意找一下,是要将她救出来么?”
“还不确定。”
裴珏说:“如若找到了,就让乖宝决定是否放过她,毕竟是她的亲生娘亲,只要不再做东宫的帮凶,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就不怕她抢走又又?毕竟太子都有这样的心思。”谭贵妃又说。
“不会。”
经过了这么多事,裴珏先前还有恐惧,但现在他清楚乖宝也同样爱着自己,他的心丰满得像是装满了整个世界。
“我与乖宝,乖宝与我,都是此生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