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天空呈现出一幅金红色的壮丽画面。
远处的高斯达尔山脉在余晖的映照下苍翠挺拔,宛如一头冰霜巨人屹立于地平线之上。
天空中漂浮着一些细小的云彩,宛若被夕阳的余晖染上了一抹橙红色。微风吹过,带着即将入冬的凉意,但并不阻挡黄昏时分大自然的美丽景色。
罗洛坐在沙发上,视线从窗外转回室内。
他身边的壁炉里燃烧着柴火,火苗舒展着,闪烁着橘黄色的光芒,将房间照亮得温暖而舒适。
这一幕在曾经的灰河堡是十分常见的景象,但在罗洛掌权后,却几乎完全消失了一般,直到今日,才再次出现——
光是壁炉里的积灰,都让仆人们清理了很久。
至于让这幅景象再现的核心原因,便是今天刚来的访客,贵族招待宾客,怎么可能让人家坐在冰冷漆黑的房间里呢?
更何况——他自称弗洛斯拜恩公爵。
当然,和罗洛印象里那位差距很大。
在原身年纪更小的时候,似乎是为了纪念什么节日,北地六大行省中相当一部分贵族,包括兰佩路基,都前往了弗洛斯拜恩的府邸参与晚宴。
也就是那一次,罗洛亲眼见到了那位北境守护——仅次于帝国皇帝之下的四大贵族之一。
那位公爵一头苍白的头发整齐梳到脑后,脸上的胡须打理得十分整齐,给人一种干练可靠的印象。他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深深的皱纹勾勒出坚毅不拔的性格和所经历的沧桑。
而眼前这位宾客,除了他的眼睛同是深邃的黑色,以及五官上可以看出几分相似外,其余方面与那位受人尊重的北境守护毫无一丝相同之处。
那么他的身份——
“兰佩路基子爵,我是拉姆斯·弗洛斯拜恩,上一代弗洛斯拜恩公爵的长子,爵位的第一合法继承人,所以在父亲去世后,我便是这一代的弗洛斯拜恩公爵!”
拉姆斯脸上带着焦急,罗洛却不慌不忙。
从最开始这家伙在港口自称弗洛斯拜恩公爵的时候,他就猜到这家伙什么来历了。
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脑子跟进水了一样,值守的骑士没理他,他就直接大喊大叫,整的港口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自报的身份。
很多人嬉闹起来,说些“你是弗洛斯拜恩公爵,那我就是当今凯撒九世陛下”这样的话讽刺他。
但港口人来人往,那么多人里,肯定有消息灵通的家伙,或者干脆见多识广到直接认识拉姆斯的人发现端倪。
等到罗洛派人把他接入城堡的时候,已经有好几艘船离港,估计明天后天,拉姆斯的消息在北境就得从“下落不明”改成“下落明确”了。
“弗洛斯拜恩——侯爵,我认为,并没有举行继位仪式的您,暂时还不能称作公爵。”
拉姆斯眉头一挑,脸色显然不好看。
奥拉帝国对于大贵族有一种优待,那就是他们的继承人可以享受低一阶的荣誉称号。
比如公爵的继承人拥有侯爵的头衔,侯爵的继承人拥有伯爵的头衔,伯爵的继承人拥有子爵的头衔。
这个规矩到这里就打住,再往下的爵位并没有这个优待,所以罗洛之前虽然身为子爵继承人,却并没有男爵头衔。
如今罗洛用这种方式称呼就颇为微妙——他否认拉姆斯已经继位成为公爵,但也肯定了拉姆斯作为公爵之子的第一继承权。
因为享有低一阶贵族头衔这个福利,只存在于第一继承人上。拉姆斯那个篡位的弟弟,理论上就没有侯爵的头衔。
这种微妙的称呼,相当于表达了他的态度——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管。
拉姆斯目光凝聚,仿佛要把罗洛看穿一般死死钉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