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啸的风声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阿尔多·斯克利弗被这股秋末的冷意激得醒来。
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哪怕意识都还没完全清醒，他便本能地往怀里摸去，直到摸到那枚戒指，他才松了口气，抬头看天色，辨认一下如今的时间。
此刻天空中，夜晚的黑暗正逐渐被淡金色的曙光所取代。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微弱的橙红色，不过星星们还没有完全退去，仍点缀在天空中，宛如微小的钻石，闪烁着最后的光芒。月亮也逐渐失去了它昨夜的皎洁，变得黯淡而模糊，但仍在天空中挂着，与苍穹相互映衬。
如此来看，大约是清晨时分，曙光前夕。
阿尔多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四肢，趴到甲板的护栏上，顺着灰河远眺过去。
此刻的河面正如它的名字，灰暗一片看不清东西，只能感受到微风拂过水面，带来初冬的一丝凉意。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严格来说此时仍是秋末，但清晨的寒风已然凛冽，河面上也可见薄薄的雾气。
随着这艘难民船继续航行，太阳已经渐渐升起，阿尔多甚至可以看见远处苍茫而宏伟的高斯达尔山脉，山顶上是千年不变的积雪，为这片苍茫大地点缀着一抹素白。
河岸两侧的树木已经不复春夏之际的那般茂盛，渐渐变得稀疏，随着季节的变迁，它们的叶子已然开始落下，随风飘舞着，慢慢飘落灰河之上。
“秋天，收获的季节。希望我这一趟除了最基本的情报，也能赶上一次大丰收吧。”
他又摸了摸怀里的戒指。
这可是他做私书贩子的核心技术——空间戒指！
虽然大小只有一立方，但用来藏些珍贵的魔导书，足够了。
为了这次的行程，他可是专门带上了几本黑魔法侧的魔导书，目标客户，便是如今已经成为另一位弗洛斯拜恩公爵亲信的兰佩路基子爵。
他专门打听过，那位子爵从小便痴迷于黑魔法，不过先代子爵脑子正常，没有让他去接触那些东西，以至于现任子爵在那时候做出了很多啼笑皆非的糗事。
即便子爵如今位极人臣，早已今非昔比，但对黑魔法的痴迷，可绝非一天两天就能消解的。
阿尔多就对此深有体会。
他虽然卖黑魔法魔导书这种东西，但他从来不肯看一眼。
这东西，伤脑子。
他亲眼见过一位中阶奥术法师，在沉迷黑魔法后变成了什么鬼德行，那位法师的学徒想要丢掉魔导书来拯救师父，结果被那位奥术法师以极为残忍的黑魔法折磨而死。
这件事到最后甚至惊动了当地领主，费了不少力才彻底解决。
阿尔多有幸去最后的现场看过一眼，那位奥术法师的死相可谓极其惨烈，浑身上下唯一保存完整的器官就是大脑，结果据回收的人说，那颗大脑已经萎缩到了正常尺寸的三分之一，完全畸变了。
想到这，他都忍不住脊背发凉。
但再想到，如果自己把拉姆斯·弗洛斯拜恩手下的干将变成这副模样，那将会是多么大一件功劳！
届时雷文侯爵必定会大加赞赏，甚至赐下贵族封号也不是不可能！
阿尔多已经激动地颤抖起来，附近的人却只当这家伙是冻的，没搭理他。
等到今天傍晚时刻，这艘难民船终于驶入了兰佩路基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