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已降临,宅邸中弥漫着静谧而沉重的气氛。
昏黄的烛光在墙壁上摇曳,投下奇异的阴影,这在灰河堡中几乎是已经绝迹了的景象——虽然灰河堡已经在烈火中倒塌。
伊丽莎白端坐在餐桌旁,银色的餐具闪烁着微光,桌上的美食精致且丰盛,色香味俱全。她仍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与从容,身着深蓝色的丝绸长裙,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宝石项链在烛光下闪闪发亮,彰显出她昔日男爵夫人的尊贵身份。
然而,她的视线不时飘向身边的两尊守卫——两米五高的强壮不死者【暴君】。这两具不死者身披重铠,面部挂着狰狞的面甲,空洞的眼窝中散发出冰冷的蓝光。他们静静地站在她的两侧,犹如两座冰冷的雕像,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尽管他们并未表现出任何敌意,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人感到压迫与不安。
伊丽莎白低头用餐,动作优雅而缓慢,尽力不去注意那两道如影随形的高大身影。然而,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动作,都能感受到那股冷冽的气息萦绕在身旁。她的双手微微颤抖,但依旧坚持将食物送入口中,尽量维持着从容的外表。
随着每一口食物送入嘴中,在味蕾的刺激下,她的心中都会涌现出一种情感——有愤怒,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股坚定的意志!
我要活下去!
窗外,冷风拂过,带来一阵寒意。烛光在风中微微摇曳,照亮了伊丽莎白坚毅的面庞。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兰佩路基子爵在绑架威胁她撤离所有民众后,为了领地考虑,伊丽莎白只能答应。
一夜过去,高效率的兰佩路基家船队居然就已经到达了男爵领,尽管那些水手和船长看着并不像兰佩路基家的骑士和士兵,但他们却表现得十分专业,以一种极为高效的方式把所有领民在半天之内就全部带走了。
而全程,兰佩路基子爵甚至都没有出面。
这种高效,不论是埃文斯男爵领,还是他们所附庸的贺拉斯伯爵领都远远无法企及的。
就是在那一刻,伊丽莎白对罗洛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这个可怕的男人,绝不只是他表现的那么简单!
她根本想不到这家伙要做什么,为什么在抢走所有领民后依然把自己留在这里?甚至还给了自己这个阶下囚男爵夫人的待遇。
把最后一块牛排送入口中,伊丽莎白拿起餐巾,细细擦了一下嘴。
她把洁白的餐巾放到旁边的盘子里,如果是以前,在她放下并且微微点一下头后,就会有女仆上来端走。
但暴君显然不是干这种服务人的细致活的存在。
于是乎,伊丽莎白得以第一次看清楚这些擦完嘴的餐巾。
她能看见在烛火下发亮的油光,隐约印出了她的唇形。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精致的补妆小镜子。
镜子不大,并不能直接映出整张脸,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唇。
镜子里的她的上唇微微弯曲,呈现出自然的心形曲线,每一处弧度都流畅柔和,完美无瑕。下唇丰盈饱满,宛若一枚熟透的樱桃,微微翘起,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而那唇色更如玫瑰花瓣般鲜艳动人,透着健康的红润,仿佛一抹温暖的阳光洒在晨露上。细腻的唇纹几乎不可见,给人一种丝绸般光滑的感觉。
伊丽莎白记得丈夫说过,她拥有着世上最完美的嘴唇,如同艺术品般精致,无论是紧闭时的含蓄微笑,还是微启时的轻柔呼吸,都充满了无尽的魅力与吸引力,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她一直当做温柔丈夫的情话,直到今天自己仔细看,才发现——
似乎,他好像也没有说得太夸张。
刚刚为自己的美貌感到一丝志得意满,伊丽莎白突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