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意已经悄然降临在草原上,灰河镇也不例外。
在灰河镇城墙上巡逻的卫兵对此感受最深,那来自北方的寒风不仅冷得刺骨,还十分干燥,吹在脸上,像是一把钝刀在试图挂掉一层皮。
尽管如今灰河的流水依然未曾结冰,但寒冷的气息早已弥漫在空气中,提醒着人们严冬即将来临。街道上的行人裹紧了厚重的披风,步伐匆匆,试图尽快躲进温暖的屋内。
位于镇中心的兰佩路基家族公馆,作为如今领地上一切公务的核心,此刻显得格外安静而庄重。公馆的外墙上攀附着些许枯藤,仿佛在诉说着秋日的逝去。而公馆内部,即便壁炉里燃着火焰,但仍能感受到一丝丝寒意透过厚重的石墙渗入,给这座古老的建筑增添了一份冷冽的气息。
拉姆斯此刻坐在公馆最宽敞的书房里,这是兰佩路基家主办公的房间,曾经在上一代子爵在位期间发挥过不小的作用,不过轮到罗洛上位后,这里就跟废弃了没两样。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灰河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寂寥,水面泛起微微的波纹,映衬出冬日特有的冷清。
窗前的倒影里,那位位极公爵之尊的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丝绒长袍,金线刺绣的徽章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他的手指轻轻捏住一封信,信封上是一个小小男爵家族的纹章——小到他都记不得的那种程度。
奥拉帝国的贵族,如无特许,一般并不允许跨级对上层领主发送信件,这是上下尊卑,是阶级秩序。
但四大守护公爵例外,作为一境守护,他们有权监察境内所有贵族的言行举止,所以即便是封地贵族中最低级的男爵,也能对他直送信件。
他父亲在位的时候,总是收到那些小贵族的信件,不过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甚至还有专门向他父亲问好的信件。
拉姆斯记得,那时候的父亲总是不胜其烦地逐个回复。
年幼时的他不懂这些无聊的信件回复起来有什么用,但如今想想,这大概就是父亲作为北境守护,笼络人心的手段之一。
拉姆斯遥遥对着临冬城的方向举起这封信,颇为得意
“多明尼克,既然这封信寄到我这里,那就说明,真正人心所向的北境守护,是我啊!”
这封意义非凡的信,他郑重以待,专门拿出子爵办公室里的裁信刀来开信封,取出那张代表着北境贵族对他信任的纸张。
火光在他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勾勒出他专注而沉静的神情。信纸上的文字工整而清晰,每一行都透露出正式而庄严的语气。拉姆斯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在信纸上游移,仔细研读着每一个字句。
屋内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阅读而变得紧张起来,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公馆的厚地毯无声地吸收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静谧的环境中只有他翻动信纸的声音。
拉姆斯公爵读完信后,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目光凝视着远方,若有所思。窗外的灰河静静流淌,仿佛在等待着他……
半晌,拉姆斯才从嘴里吐出一句:
“罗洛子爵……果然还是……正常年轻人啊。”
这封信,自然就是罗洛要伊丽莎白寄出的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详细地描述了罗洛乘船往东,试图前往铁门城为拉姆斯寻找雇佣兵,结果在路过埃文斯男爵领时发现了一伙盗匪作乱,于是英雄救美的过程。
这封信是以哪那个被救的“美人”视角写的,所以前因后果只是一笔略过,对这个救美的过程则是着重笔墨大加赞善,要不是拉姆斯知道罗洛那小子没那骑士的本领,他恐怕都要把信里这个英勇果敢又勇力过人的英雄当真了。
不过他也明白,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这封信的末尾,请求他可以作为两人的见证者,见证这一场颇具巧合的感情。
同时,也盖上了兰佩路基家的印章。
这说明并非此女一厢情愿,罗洛也是知情,并且同意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