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口气,刚想撤退,却忽然感觉左手小拇指被姜晚星瞬间抓紧了。
“别走。”姜晚星哑声说道。
魏景渊愣了下,“你没睡着?”
姜晚星没有回答,但好看的柳叶眉皱成了两条波浪线。
魏景渊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刚想再问一句,忽然就看见姜晚星紧闭着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妈妈……”
低声的梦呓中,透着一言难尽的委屈。
魏景渊当即懂了。
姜晚星应该是梦魇了。
他抬起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
额头凉凉的,没有发烧。
应该就是做了不太好的梦。
魏景渊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姜晚星,却忽然听见她哭得更厉害了。
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在喃喃哭诉着心里的委屈。
“妈妈我好想你……”
“这里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所有的事情都要我从头开始,亲历亲为……”
“那个孩子,差点就间接因为我的缘故而遇难……”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防别人的坏心眼……”
“我走到哪都闯祸……”
“干什么事都干不好……”
魏景渊怔住了。
这样的姜晚星,他从未见过。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她天天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样子。
以为她在过去两年经历了一些人生的剧变和考验,由此脱胎换骨,性格大变。
却没想过,其实她还是那个姜晚星。
脆弱,敏感,骄傲,目空一切的姜晚星。
人的本性,又哪里真的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只不过,她是一个很厉害的“演员”。
把真实的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深深掩藏。
以至于他如此敏锐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她心底的无助。
魏景渊禁不住叹了声气。
不过也好。
借着这个偶然的梦,倒是让他明白,她心底里是这样苦楚难捱的。
的确。
这样荒僻的海岛,不适合她。
不然,还是等姜晨曦这件事彻底了结之后,安排姜晚星回沪市吧。
留她在这里,他也保护不了她。
与其让她日日夜夜担惊受怕,还要强装笑容,拼尽全力去扮演“魏师长的家属”这个角色。
还不如还她自由。
她生来就是翱翔天际的天鹅。
不该困在笼中,当成小金丝雀一般豢养。
养废的话,多可惜。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成全她的自由。
也是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魏景渊才能冷静地直面自己内心的感情。
他轻轻捧着姜晚星的脸,替她揩去了眼角的泪水。
姜晚星没有醒,却像一只小猫找回了窝似的,在他掌心里蹭了又蹭。
她止住了哭。
魏景渊的心却像是被霍开了一条口子。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还伴有酸溜溜的涩意。
着实不好受。
他低眼看见姜晚星的手还在外边,不忍心她着凉受风,便捏着她的手腕子,强行让她松开了自己的小拇指。
他以为姜晚星不会醒来。
可是,姜晚星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好像他夺走了她的全世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