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冷冽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江韶容指尖微微一颤。
推开门,书房内只亮着一盏台灯。
裴景焕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只穿着白衬衫,肩线在灯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而后,转身。
裴景焕眼中是毫不遮掩的探究,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扫来,“江小姐,我派人去查了你,调查结果中,你半点也没学过药理。”
“方子,是谁给你的?”
江韶容脊背挺直,毫不避讳地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我妈。”
她语调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她懂医,我自小耳濡目染。”
一声极轻的冷嗤从裴景焕喉间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令堂过世多年,你倒学得精深。”
连老军医都无法辨认的药材,江韶容却轻而易举地拿了出来。
“裴先生不信?”
江韶容非但没被他的气势所慑,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视线落在他紧蹙的眉宇间。
“至少三日未曾合眼,头痛欲裂,全凭意志强撑。”
江韶容挑眉轻笑,“我说的对吗?
裴景焕眼神骤然一凛,眸中闪过一丝惊异。
就在这心神微分的刹那,江韶容指尖已捻起数枚银针,动作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
三道银芒破空,带着细微的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刺入裴景焕颈部的穴位。
快准狠,一气呵成。
裴景焕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眼皮霎时间沉重下来。
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后倒去。
“先生!”
站在一旁的李副官骇然失色,右手瞬间按上腰间的枪套,惊怒地瞪向江韶容。
江韶容神色不变,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稳稳托住裴景焕失去意识的身躯,轻轻将他安置在旁边的沙发里。
不过短短几息间,低沉而均匀的呼吸声便从沙发上传了出来。
李副官惊魂未定,看看沙发上沉睡的上司,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江韶容,声音紧绷:“江小姐,先生他……”
“睡着了。”江韶容语气平淡,目光始终落在裴景焕身上。
“那什么时候能醒?”李副官追问。
江韶容没有回答。
她走到沙发旁,俯身,指尖再次捻起两根细针。
她目光专注,两根银针无声地刺入裴景焕耳后两处穴位,指腹轻巧地捻动了几下。
“唔……”
男人喉间猛地溢出一声闷哼,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
一股燥热猛然从他脖颈滑到胸口,最后汹涌直冲下腹,瞬间烧得他全身发紧。
倏然睁开眼,裴景焕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耳后那残留着麻胀感的位置。
他抬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了静静站在沙发旁,正从容不迫地收回银针的江韶容。
半晌,裴景焕目光复杂难辨。
“……好手段。”
“现在,裴先生信了吗?”
江韶容抬眼看他,目光自信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