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燥意,用最后的自制力,缓缓松开了她的手。
他重新靠回椅背,拉开了一点距离,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喑哑。
“收起你那套没用的把戏。”
“治疗,可以。”
“但要守规矩。”
他靠回椅背,拉开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峻深沉、高不可攀的裴首长。
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灼热、呼吸滚烫的男人,只是江韶容的幻觉。
江韶容心中暗笑。
这个男人,还真是嘴硬。
身体的反应明明比谁都诚实,却偏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她也不拆穿,顺着他的台阶往下走,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失落,仿佛被他的冷漠伤到了。
“什么规矩?”她轻声问,像是被训斥后小心翼翼的小媳妇。
裴景焕很满意她这副“识时务”的样子。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书桌对面的那张椅子,言简意赅:“坐那儿。”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腕:“隔着桌子,把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不许动手动脚。”
这三个规矩,清晰明了,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划得清清楚楚,仿佛楚河汉界。
江韶容差点笑出声来。
前世,她怎么没发现,这位权势滔天的裴家继承人,在某些方面,竟然纯情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越是这样故作镇定,就越是证明,他刚才方寸大乱。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面上却乖巧地点了点头,温顺地走到他对面坐下,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书桌,遥遥地看着他。
“好,都听裴首长的。”
她说着,还真的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只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不过来我怎么把脉”。
那眼神,无辜,纯然,又带着一丝狡黠的钩子。
裴景焕:“……”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个女人,简直是个妖精!时而张牙舞爪,时而温顺如猫,每一个模样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忍耐边界上,反复横跳。
他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将椅子往前拉了拉,把手腕伸到了桌子中央。
江韶容这才满意地笑了,她探过身子,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就在这时——“咚!咚!咚!”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声音急促,透着一股子火烧眉毛的焦灼。
“首长!不好了!”
是李卫国!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都变了调。
裴景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才刚把这只不听话的小野猫按住,正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真本事,这不长眼的李卫国,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打扰!
他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沉声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