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袅袅还在惊魂未定,捂着肚子,眼泪簌簌直落。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害怕孩子保不住。
可当顾正霆将她揽在怀里,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江袅袅心头骤然升起一种虚荣的满足感。
不管谁算计她,这一刻,她都确信:她才是顾家最重要的人。
可她哪里知道,这不过是顾家母子上演的一出双簧戏罢了。
江袅袅却全然不觉,反而在心里暗暗笃定:只要紧紧抓住顾正霆,她就能立于不败。
于是,她的全部心神渐渐落在两件事上。
一是沉浸在顾正霆对她的呵护爱意里,二是想方设法治疗他的腿。
她相信,若能治好顾正霆的腿,他便会真正离不开她。
而她那个能吸收戾气、转化能量的玉扳指,她当然没告诉任何人。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将扳指用一根红绳穿着,贴身戴在胸口,那温润的触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为了显得自己医术高明,和给顾正霆治疗腿更像那么一回事。江袅袅特意从外头买回一大堆药材,在顾家小院支起药炉,叮叮当当地折腾。
她根本不懂药理,只会胡乱拼凑。
当归配黄连,三七混白及,今天补血,明天泻火。院子里整日飘着股怪味,刺得人眼睛发酸,熏得左邻右舍绕道走。
怀秀芳和那两个孩子被折磨得叫苦连天,暗地里不知骂了多少回。
可江袅袅仍乐此不疲,端着自己熬出的黑糊糊的灵药,一勺一勺喂顾正霆。
她真心以为,只要天天念叨两句“腿快好”,再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药材,就能把人治好。
可她不知道,她这点折腾,不光顾家受罪,连斜对门的傅焱之也被熏得头疼。
起初,他还以为顾正霆真请了什么名医,没在意。可日子久了,那药味越来越古怪,他实在忍不住,走过去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院子里铺了一地草药,江袅袅正一本正经地往药罐里倒东西。
“哟,顾营长,这是打算改行开药铺了?”傅焱之调侃。
顾正霆正捧着书,淡淡抬眼:“怎么,你有意见?”
“没事,随你折腾。”傅焱之懒洋洋地吐掉半根烟,目光却落在那个正忙活的女人身上。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顾正霆拒绝了自己的诊治,说有人在替他疗伤。
原来是这么个主儿?
他忍着笑没多问,转身走了。
可从那天起,他时常搬个马扎,坐在门口看戏。
看着院子里忙得满头大汗的江袅袅,心里忍不住冷笑。
同样是江家的女儿,江韶容当众行针救人,那一幕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手法沉稳利落,针下人转危为安,那是眼见为实的本事。哪怕旁人不服气,他傅焱之也不得不承认,那女人的确有一双真本事的手。
可眼前这个江袅袅?不过是个自以为聪明的笑话。
今天,他更是亲眼看见江袅袅把一大把燥烈的附子、滋阴的麦冬,一股脑儿全丢进瓦罐,还倒了两勺白糖。
“嘶——”旁边的小助手脸都白了,小声道:“傅先生,那几味药相冲啊!这么喝下去,不中毒才怪!”